所以,一接到钟擎的命令,毕自严二话不说,
直接把一家老小和总督行辕的主要办事机构,从舒适的大同城,搬到了和林格尔附近一个条件简陋的村子。
他就准备扎根在建设第一线了!
当然,宣大总督的本职工作也不能完全扔下,积压的公务多了,他也会抽空回大同城处理一下。
陈奇瑜就是在这个时候,风尘仆仆地赶到大同,径直来到总督行辕,
把正准备收拾东西返回和林格尔工地的毕自严,堵了个正着。
总督行辕里,陈奇瑜拉着毕自严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把自己在山西的难处翻来覆去地说。
什么“地瘠民贫,天灾连年”,
什么“卫所空虚,兵无斗志”,
什么“府库空空,难以为继”,
说到动情处,眼圈都红了,简直把山西说成了人间地狱,而他陈某人就是那救苦救难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活菩萨。
毕自严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也颇为同情。
山西的情况他知道一些,确实艰难,陈奇瑜说的多半是实情。
可同情归同情,让他从铁路物资里拨出几十万斤粮食给山西,他是真不敢,也没这个权力。
“陈抚台,陈老弟!你的难处,老哥哥我懂,真的懂!”
毕自严挣脱开陈奇瑜的手,苦着脸道,
“可你也知道,我手里这些粮食、物料,那都是稷王殿下千叮万嘱,专门拨付给铁路建设的,
每一粒米、每一根木头都有用处,都登记在册!
我……我要是私自挪用了,殿下追究下来,我这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
他说的是实话。
他虽然深得信任,但自问跟稷王的关系,还没到尤世威那种可以“先斩后奏”的亲密程度。
几百斤、几千斤粮草,他或许还能想想办法,可陈奇瑜一开口就是几十万斤,这简直是要他的老命!
陈奇瑜一听,更急了,也顾不上官场体面,又凑上前,眼巴巴地看着毕自严,连连作揖
“毕督!毕老哥!您就帮帮忙,拉兄弟一把!
山西数百万军民,可就指望这点活路了!
我知道您有难处,可……可您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宣大、山西,唇亡齿寒啊!
若是山西防线有失,宣大后方亦将不稳,到时候铁路修建也必受牵连!老哥,您再想想办法?”
毕自严被缠得没办法,又急又无奈,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舌头,
疼得他“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捂着嘴,没好气地瞪着陈奇瑜,
想骂又觉得对方确实可怜,不骂自己又憋得慌,真是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天津巡抚毕自肃眼珠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他这次来大同,本就是来找兄长商议天津段铁路与这边如何衔接的具体事务的。
毕自肃轻轻咳嗽一声,吸引了两人注意,然后笑着对毕自严说
“兄长,何必如此烦恼?陈抚台所请之事,依小弟看,倒也不难解决。”
“嗯?”
毕自严捂着嘴,疑惑地看向自己这个弟弟。
毕自肃以前在兵部,后来跟着钟擎去了天津,眼界和思路都开阔了不少,时常有些新奇想法。
陈奇瑜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转向毕自肃,脸上堆满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