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猛地抬头,他甚至还在后悔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暴论,以为会被这位特级前辈斥责。]
[但他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肯定。]
[“对非术师采取‘间苗法’,作为生存战略逼迫他们适应术师的环境。”]
[“简单来说,就是要促进他们进化,就像逼迫鸟儿长出翅膀一样。”]
[九十九由基摊开手,眼神中透着一种科学家的疯狂与理智。]
[“当然,这需要借助极端的恐怖与危机感。不过很可惜……”]
[她忽然收敛了笑意,那双眼睛直视着夏油杰的灵魂:]
[“我还没疯狂到那种程度,而且那样做产生的诅咒可能会在进化完成前先毁掉世界。”]
[“那么你呢?夏油同学。”]
[“你讨厌非术师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夏油杰心中那颗早已化脓的伤口。]
[“我……不知道。”]
[夏油杰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里。]
[他双手捂住脸,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迷茫。]
[“我曾坚信,咒术就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那是强者的义务。”]
[“但是最近……看着那些愚昧的教众,看着那些因为恐惧而滋生诅咒的猴子……在我心中,非术师的价值已经动摇了。”]
[“弱者的尊严?还是弱者的丑陋?”]
[“我已经无法区分,也无法再容忍这两者。”]
[“蔑视非术师的我,与否定着这样的我的自己……正在不停地打架。”]
[“术师就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
[“而那尽头的景象……也就是所谓的‘大义’,此刻却是那么的暧昧模糊。”]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恼人的蝉鸣,眼神空洞如死灰。]
[“我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我的真心了。”]
[“哪个都不是真心,或者说现在的你还没到那个阶段。”]
[她忽然伸出两根手指,在夏油杰眼前晃了晃继续说道。]
[“蔑视非术师的你,以及否定那样的自己的你,这二者只不过是你思考后得出的‘可能性’。”]
[“究竟哪个才是你的真心,要靠你自己今后去选择,星浆体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管你选哪条路,我都不会责怪你。”]
[这种模棱两可的宽慰,让夏油杰眼中的迷茫更甚。]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理解”,而是“否定”或者“肯定”。]
[“我不这么认为。”]
[一直沉默的你,突然开口了。]
[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机器在宣读判决。]
[“哦?舜辰同学你有什么看法?”]
[九十九由基饶有兴致地看向你,显然她对你这个“刚刚表白完就瞬间进入贤者模式”的少年很感兴趣。]
[“杀死全部非术师?这种完全放弃思考的做法,太过愚蠢。”]
[你握着手中的饮料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哪怕此刻你装备着人生如戏,你也懒得去伪装那种对此方案的厌恶。]
[“你说什么……”]
[夏油杰有些诧异地看着你。]
[“纵然你抱着‘为了世界安定’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进行大屠杀,那么在那之后呢?”]
[你面色冰冷地盯着夏油杰,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把非术师都杀光了,世界就清净了吗?”]
[“那之后?”]
[夏油杰显然没跟上你的思路。]
[“对在那之后,据我所知就算是两个术师结合,诞生的下一代也未必就一定是术师。”]
[你推了推眼镜,眼神犀利如刀。]
[“这种情况就算是御三家也不能避免,禅院家的那些没有术式的孩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