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哥,谢谢您。”
老周摆摆手“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自己机灵点,见招拆招吧。”
从老周办公室出来,我心情有点复杂。
说实话,我预料到王胖子会搞事儿,但没想到他会这么下作。竞标是公司的事儿,项目成了,大家都好。项目黄了,对谁都没好处。他就为了整我,连公司的利益都不顾了?
但转念一想,也许人家根本不怕项目黄。项目黄了,正好把责任推给我——你看,我就说这个新人的方案不行吧,你们非要用,现在搞砸了吧?
到时候,孙总想保我也保不住。
高,实在是高。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呆。
林晓走过来,小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把老周的话跟她说了。
林晓听完,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陆沉,要不……明天你装病吧?”
我愣了一下“装病?”
林晓说“对啊,你就说突然不舒服,去不了。让老周主讲。这样王总就没办法针对你了。”
我摇摇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这次躲了,下次呢?下下次呢?再说了,项目是我做的,我不去讲,让老周讲,他能讲得透吗?”
林晓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还能怎么办?硬着头皮上呗。他要问,就让他问。我答不上来算我输,答上来了,丢人的是他。”
林晓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行,有骨气。那我明天给你当拉拉队,在旁边给你加油。”
我也笑了“谢了。”
晚上回到家,我没心思干别的,就坐在沙上,一遍一遍地过方案,一遍一遍地想那些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
王胖子会问什么?
他肯定会挑那些最薄弱的地方下手。比如数据来源,比如执行细节,比如预算分配的合理性。
我越想越觉得,这些问题其实都不是问题。方案里都有答案,只是需要我讲清楚而已。
但问题在于,竞标的时候不是做报告,我不能把方案从头到尾念一遍。我得根据客户的反应,灵活调整讲的内容。万一王胖子突然插一句,打乱了我的节奏,我能不能及时反应过来?
想到最后,我干脆不想了。
反正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就看临场挥了。
我陆沉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一个竞标,还能把我怎么着?
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半天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方案的内容,一会儿是王胖子的脸,一会儿是客户可能会问的问题。
好不容易睡着了吧,还做了个梦。
梦里,我站在台上讲方案,讲得正起劲儿呢,突然现台下一个人都没有。就剩我自己,对着空荡荡的会议室,一直讲一直讲。
醒来的时候,后背全是汗。
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
得,睡不着了。
我干脆起床,洗了个澡,泡了杯咖啡,坐到电脑前,又把方案过了一遍。
窗外天慢慢亮了。
七点,我出门去公司。
到公司的时候,老周他们已经在了。林晓看见我,递过来一杯豆浆“给你带的,提提神。”
我接过来,道了声谢。
老周走过来,拍拍我肩膀“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准备好了。”
老周说“行,那咱们九点出。客户那边十点开始,咱们提前点到,熟悉熟悉环境。”
我喝了口豆浆,心里突然平静下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紧张也没用。
九点整,我们出。
王胖子自己开车,老周开车带我和林晓。一路上,老周没怎么说话,林晓也没怎么说话,就我一个人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呆。
到了客户公司楼下,是一栋挺气派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光。
我们在大堂等了十分钟,王胖子才姗姗来迟。
他看见我,脸上挂着那种假惺惺的笑“小陆,今天就看你的了。”
我也笑了笑“王总放心,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