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对面数里之外,黑红二色好似无边海洋,正是明军战袄连成一片。
队列中士卒整齐划一,真好像墨斗弹线,从前望去好似千人一面。手中长枪如林,雪亮枪刺直指苍穹,寒光烁烁夺人耳目。远处更有骑兵万马奔腾,黑压压一片好似潮水涌动。
祖大寿老于行伍,打眼一看就觉不妙,明军步兵接近两万,比起上次多了近一倍。骑兵人数也翻了番,没有两万也差不多了!
祖大寿一阵口干舌燥,忍不住怒骂一声:
“妈勒个巴子的,姓李的难道在家里唱起空城计了?”
按照广宁的情报所说,河东顶天也才四万兵力,可眼前的明军差不多就有这么多,实在让祖大寿难以理解。
殊不知李四白只是调来各团骑兵营,总计也不到七千人马。至于多出来的步兵,只是另外五千朝军辅兵抵达战场。
祖大寿本想以多欺少,没曾想李四白棋高一着,竟是第一时间补充兵力。
现在清军虽然兵力仍占优势,但差距却远不如预料中那么大,顿时让祖大寿不想出战了。
然而事到临头,此时若是畏战,过后黄台吉肯定饶不了自己。
一念及此,祖大寿眼珠一转,看向一旁莽古尔泰:
“明军狡诈,王爷何不派我八旗铁骑,先冲乱了明军的阵势再说…”
莽古尔泰屡遭排挤,这两年早已心灰意冷。若非这两年各路王爷旗主屡遭重创,黄台吉怎么可能请他出来做炮灰。
现在就连一个汉臣,都敢随便指派自己,顿时让他大感不悦:
“听说祖总镇曾和明军骑兵交战,不知道明军战力如何?”
祖大寿闻言老脸一红:
“回王爷,那姓李的颇为知兵,他手下士卒能征善战,下官几日前才折了步骑近万人!”
莽古尔泰闻怪眼一翻:
“你自己都打不过,却叫本王和你陪绑?”
“除非把你的骑兵交给本王指挥,否则我也斗不过李四白”
“这…”
祖大寿顿时语塞。黄台吉不待见莽古尔泰人尽皆知,什么脏活累活都能轮到他。以至于正蓝旗如今人才凋零。
莽古尔泰死猪不怕开水烫,摆明是不肯替黄台吉卖命。自己要是不答应,今天没准还真就要袖手旁观。
祖大寿踌躇片刻,终于咬牙道:
“好,大寿的一万骑兵,就一并交给王爷指挥!”
莽古尔泰哈哈大笑:
“这还差不多!”
“祖将军上眼,且看本王破敌!”
莽古尔泰一声令下,麾下一万骑兵和一万祖家军纵马出阵,兜着圈子往对面侧翼冲杀而去。
明军骑兵如影随形,在鞑子骑兵出阵的刹那,同时也迎了过去。
正蓝旗人丁凋零,莽古尔泰哪舍得再死人。派出去的都是其他各旗的精锐。
这些人也不傻,眼看着正蓝旗骑兵随着莽古尔泰作壁上观,哪里肯和辽海军白刃相搏?
数万骑兵前锋刚一接近,随着明军一阵枪响,一万鞑子倏然转向,绕着圈子往后退去,留下祖家军独战辽海骑兵。
祖家兄弟顿时就不干了。几天前他们可以硬刚明军毫无怨言,但现在满洲八旗都缩了,他们吃饱了撑的当这个冤大头?
祖大弼冷哼一声拨马便走,其余诸将心领神会,放出一轮箭雨虚应故事,立刻拨马调头以避明军锋芒。
明军骑兵编练不久,本就不愿和清军硬拼。眼看对方打起太平拳,凌彪张盘等人也立刻有样学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