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带着一层迟迟落不下来的湿意,祝嘉宁在出版社加班到七点,窗外的天色已经提前暗了下来。
走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白光铺在地砖上,显得空荡荡的。
她把最后一叠样书推回档案车,手腕有点酸。
下腹闪过一丝极短暂的钝痛,足够让她瞬间想起两天前那个雨夜。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桌面。
主编从隔间出来,脚步在她工位前停了一下。
“嘉宁,下周那个重点项目你就别跟了。”语气很随意,“你现在事情多,精力留给家里吧。”
祝嘉宁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主编已经走远了,她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桌上的稿纸边角有些卷,她伸手把它们一张一张压平,对齐得很慢。
窗外的路灯亮起,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被拉得有些模糊。
她忽然觉得那影子有点陌生,像多了一层她自己都看不清的疲惫。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陈知远。
“还在加班?”
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里有翻书的声音,应该是在书房。
“嗯,快结束了。”她把手机夹在肩和耳朵之间,继续整理桌面,“你吃了吗?”
“吃了点。”他顿了顿,“别太晚,冰箱里还有汤,我给你留着,回来的时候热一下就行。”
祝嘉宁应了一声,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电话挂断后,屏幕尚未熄灭,又弹出一行字。
走廊尽头传来关灯的声音,“啪”的一声,又暗了一截。
她把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搭在手臂上,拉链卡了一下。这才解锁手机。
【梁序行程有调整,今晚可能需要麻烦你和我确认几处宣传口径。】
那行字下面,还跟着一个像素模糊的简陋小图标。
祝嘉宁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一个她很久没再见过的表情。
不是平台自带的,也不属于任何一套流行表情包。
是很多年前,他在旧手机里存下来的一个简陋小图标。
那时候他们没钱,流量也省着用,他总说这种最不占内存。
祝嘉宁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几秒,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