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她从行李里翻了两个小时。找到这张纸。老首长在撤出地下基地时塞给她的。抚恤金和安置补偿的批文。上面盖着军区总后勤部的大红章。
刘大勇扫了一眼。“嫂子。这是抚恤金的文件。不是布料调拨令。”
“他们不知道。”
刘大勇眨了三下眼。嘴巴咧开。
“嫂子!你这一手。。。。。。绝了!拿红章唬人!”
【嫂子这脑子。老四跑了半辈子江湖都没见过这么生猛的娘们。佩服。彻底佩服。往后嫂子说啥就是啥。】
夏之瑶心里记下一笔。老四的忠诚度又涨了。
——
卡车停在南城纺织厂门口。
厂门是两扇铁栅栏大门。门口拉了一道红线。红线外面摆了五把小马扎。七个光膀子的青年坐着蹲着。有的嗑瓜子。有的抽烟。领头的是个络腮胡,脖子上挂着粗铜链子。
卡车一停。络腮胡站起来。瓜子壳吐在地上。
“干嘛的?厂里不收散客。王少有话。这批布我们全包了。要货找我们谈。”
刘大勇跳下车。“谁规定不收散客了?这是国营厂。凭什么你们说了算?”
络腮胡叼着烟上下打量他。“哪来的外地佬?不知道规矩?”
他伸手推刘大勇的胸口。
这一推没推动。刘大勇站在原地。纹丝没动。他在运输队开了三年重卡。臂力不比搬砖工差。
“手拿开。”刘大勇拍掉对方的手。
络腮胡脸色变了。“弟兄们——”
“弟兄们”三个字刚出口。后面的车斗挡板哐的一声被踹开。
周铁军从一米二高的车斗边缘跳下来。军靴砸在柏油路面上。两条长腿迈开。大步走过来。
他没看络腮胡。走到跟前。直接一手揪住那根粗铜链子。往下一拽。络腮胡的脑袋被扯到他胸口的高度。
周铁军抬起右膝。
砰。
膝盖正撞鼻梁。
络腮胡闷哼一声。鼻血飚出来。整个人仰面摔倒。后脑勺磕在马扎腿上。
其余六个人全站起来。两个抄起钢管。一个摸出弹簧刀。
周铁军偏了下头。解开腰间军用皮带。连皮带扣在内一米二的长度。铜扣头朝外。反握在手里。
第一个抡钢管的冲上来。周铁军侧身让过。皮带甩出去。铜扣精准抽在对方手腕关节上。钢管脱手。第二个从侧面绕。周铁军回身一脚。军靴踢在对方膝窝。那人单膝跪地。皮带紧跟着抽过来。扇在后背。
啪。
声音干脆利落。
三十秒。所有站着的全躺下了。地上扔了四根钢管两把弹簧刀。瓜子壳和血混在一起。
周铁军把皮带重新系上。拍了拍手。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室。
夏之瑶正推开车门下来。
周铁军走过去。大掌一伸。挡在车门边框上。
“踩老子脚上。地上有碎玻璃。”
夏之瑶踩着他的军靴鞋面跳下来。他的手顺着她的小臂滑下去。扣住手腕。没松。
【穿着布鞋来的。这女人不长脑子。明天给她弄双胶鞋。】
夏之瑶抽了下手。“松开。我去跟厂里人谈。”
“老子跟着。”
“你那张脸往那一杵,厂长吓得话都不敢说。你在外面等着。”
周铁军咬了下后槽牙。松手。
夏之瑶整了整衣领。踩过地上瘫着的混混。走向厂门口的传达室。敲窗。
“师傅。麻烦叫一下你们厂长。有公事。”
传达室老头探出脑袋。看见外面一地的血人。吓得缩回去,摇了半天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