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厂区小跑出来。头发花白。满头汗。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打人也没用!王少付了定金的!这批布他要了!”
夏之瑶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了四折的纸。展开。红章朝上。递过去。
“厂长您看好了。这批布不用走废品处理。按军区总后勤部的指令,作为军属被服厂的原料划拨。这是批文。红章。”
厂长接过纸。手在抖。他看了看抬头。军区总后勤部。大红章。他又看了看内容。
“这上面。。。。。。写的是抚恤和安置——”
“附件在总后勤部存档。调拨细则口头传达。您要是不放心,可以打这个电话确认。”
夏之瑶报了一串号码。
老首长办公室的号。
厂长腿抖得更厉害了。军区的章子。军区的电话。外面还躺着一地被打趴下的混混。
他把纸还回去。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一样。“放行。马上放行。我这就安排装车。”
——
铁门拉开。成捆成捆的的确良布料码在库房里。落了灰。颜色是清一色的藏蓝、军绿、灰白。花色老了些。布料质地扎实。
周根生和刘大勇一人扛一捆往卡车上装。
夏之瑶蹲在库房角落翻看布匹。手指捏着布边搓了搓。涤棉六四比。挺括。吃色好。改良染色之后做收腰夹克,面料硬挺度刚好撑得住版型。
她往卡车上搬最后一箱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
络腮胡捂着流血的鼻子从地上爬起来。吐出嘴里的血水和碎瓜子壳。
“你们。。。。。。知不知道王少是谁。截了他的货。你们死定了。”
夏之瑶转过身。走到他跟前。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回去跟你们王少带句话。布我拉走了。想抢,让他自己来南锣鼓巷找我。顺便跟他说——昨晚尿裤子的事,我可以不往外传。”
络腮胡脸涨成猪肝色。
夏之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装完货。车斗上堆了整整二十捆。绑得结结实实。
夏之瑶撑着车斗边缘要往上爬。脚蹬了两下没踩稳。
一只滚烫的大手从后面扣住她的胯骨。整个人被单手举起来。放在车斗挡板上。
周铁军翻上来。一条腿跨在她身侧。大掌掐住她的下巴。
“刚才蹲那混子跟前。挨那么近。不怕他动刀?”
“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那也不行。”
周铁军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额头。呼吸全打在她的眉骨上。拇指在她下颌线上来回摩挲。
“以后跟男人对话——任何男人——隔三尺以上。听见没。”
【操。她蹲在那杂碎面前说话的样子。老子想把那王八蛋的眼珠子抠出来踩碎。那双腿只有老子能近距离看。】
心声跟炮弹似的往脑子里怼。夏之瑶耳朵尖泛红。用力拍开他的手。
“大马路上。”
“老子管你哪条路。”他咬住她的耳垂。重重碾了一下。放开。
转身跳回驾驶室车顶。拍了拍铁皮。“老四。开车。”
卡车颠簸着上路。拉了二十捆的确良往四合院赶。
——
夜里。院子点起灯泡。
夏之瑶从杂物间把那台蝴蝶牌缝纫机搬到堂屋正中央的八仙桌旁边。左手转动手轮试机。针头咔嗒咔嗒地扎进碎布。走线均匀。
她抬起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的周铁军。
“大哥。过来。”
周铁军叼着烟走进来。
“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