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卫国拿纱布一圈一圈裹住她的手掌。包得紧实平整。他收好工具站起来。目光从她脸上滑过锁骨,在衬衫第二粒纽扣的位置停了零点几秒。
“衣服上有血渍。换一件。穿粘皮肤上容易发炎。”
“没带换的。”
“我那有件新的白衬衫。尺码偏小,你穿正好。”
话音刚落。堂屋门框上一声闷响。周铁军半个肩膀撞在门框上。拎着冒着热气的大铁桶站在门口。
“穿什么穿他的衣裳。”
他看了顾卫国一眼。那一眼冷得能冻住巷子口的自来水管。
顾卫国推了推镜片。很识趣地拿着药箱退出去了。
周铁军单手拎着铁桶跨进来。脚后跟一勾,把门踢上。
“后院那间屋收拾完了。大木盆搬进去了。水烧了三桶。洗澡。”
“我自己洗。”
“你一只手怎么洗。”
“我左手没伤。”
“左手够不着后背。”周铁军把铁桶放在脚边。走过来。他居高临下盯着她。“走。”
“周铁军——”
“磨叽。”
他弯腰。左臂的枪伤还没好利索,右臂直接捞住她的膝弯。单臂就把人横抱起来。大步往后院的房间走。
夏之瑶被他夹在胸口。鼻尖撞在他的喉结下方。能闻到汗味、血锈味、还有烧柴的烟火气。
后院那间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周根生铺了新褥子。窗台上有个搪瓷缸子装了半把野花——不用猜,赵小年干的。
大木盆摆在屋子正中央。热水冒着白雾。
周铁军把她放在床沿。拎起三桶水依次倒进木盆。水位漫到盆壁四分之三。
他转过身。扯了扯自己领口。“脱。”
“你先出去。”
“出去你一只手够不着后背。万一摔了滑了。”他的声音压得低。“老子闭着眼。”
“你闭得了吗?”
“闭不了也给你闭。”
【操。这个衬衫扣子太多了。她自己解要解到天亮。老子帮她撕开不行吗。老子发誓只看一眼。看完就转身。三秒。就三秒。】
夏之瑶的脸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你转过去。数六十个数。数完我已经进去了。”
周铁军咬着后槽牙转了身。
“一。二。三。四。”
他数得飞快。
“慢点数!”
“五——六——七——”
夏之瑶飞速单手解扣子。右手的纱布碍事。她咬着牙用牙齿辅助扯开最后两颗。衣服褪下。踩进木盆。热水烫得她倒吸一口气。赶紧蹲下,水面盖到肩膀以下。
“好了。”
周铁军转身。视线第一个落点就是她露在水面上方的锁骨和肩头。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粗棉毛巾,蹲到木盆旁边。
“转过去。”
夏之瑶背对他。
毛巾搭上后背脊。粗糙的棉布隔着一层水膜擦过皮肤。男人的手劲大,每一下都带着分寸。擦到肩胛骨的位置放轻。滑过后腰的时候更轻。五指的热度透过毛巾渗进来。
水面晃荡。
他的呼吸声从后方传来。一下比一下沉。
【这腰。这背。老子要疯了。从实验楼出来忍到现在。再不放手老子就不是人了。】
夏之瑶猛地往前缩了一截。“够了。下面我自己来。”
周铁军的手停在半空。指节收紧。毛巾被攥出水来。
他站起身。甩了一下手。头也不回走向门口。
“洗完叫老子。老子给你端饭。”
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