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灰色中山装。
坐得很端正,手里拿着笔记本在记,一笔一划的。
那张脸。
夏之瑶认出来了。
年轻了二十年的王老。
但他不是坐在主位,他坐在第二排,学生的位置。
他在听课,听她爸的课。
画面跳了一下。
同一间屋子,不同的时间。
窗外的光变了,是下午,年轻的王老站起来,手里的笔记本合上了。
“老师。”他开口了,声音跟船上那个王老一模一样。“如果83号血清的适用人群从熊猫血扩展到普通血型,覆盖率可以从千分之三变成百分之百。”
年轻的夏长风擦着黑板,回头看他。
“理论上可以,但扩展实验需要大量活体样本,你从哪来?”
“我有渠道。”
“什么渠道?”
年轻的王老笑了。
那个笑,跟货轮上对着密封舱笑的一模一样,嘴角往右边歪,眼睛不动。
“老师不需要知道。”
冰面合拢了。画面碎掉。
“三分钟到!”
顾卫国一把拉开夏之瑶的手。
她往后仰,后背撞在顾卫国的胸口上,他扶住她的肩膀,她的鼻子底下淌出来一道红的。
一滴。
两滴。
落在衬衫前襟上。
门被推开了。
周铁军站在门口,他的眼睛从夏之瑶的脸上扫到她衬衫上的血,再扫到她鼻子下面还在往外渗的那道红线。
他两步走过来,右手拇指擦掉她鼻子下面的血,拇指的指腹从她的人中压到上唇,力气轻得不像他。
“最后一次。”
“大哥——”
“老子说了,最后一次你自己扛,以后解锁老子在旁边。”
“你在旁边我会分心——”
“那就分,分心总比你流血强。”
他的拇指搁在她嘴唇底下,食指托着她的下巴。
距离近得她能看见他眼睛里那些红血丝的走向。
“你在看什么?”夏之瑶问。
“看你有没有咬到舌头。”
“没——”
“张嘴。”
“干嘛?”
“让老子看看。”
夏之瑶张了一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