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吃。”
赵小年没接话。
他把夏之瑶搀到东屋门口。
夏长风还是那样,躺在炕上,呼吸起伏的幅度比拳头还小。
顾卫国已经在炕边蹲着了,针管里抽好了零点三毫升阻断剂,一根布条放在旁边。
“弟妹。”他没抬头。“我说一下规矩。”
“说。”
“解锁时间不超过三分钟,超了我拉开你。”
“好。”
“你的脉搏超过一百二,我拉开你。”
“好。”
“鼻子流血,我拉开你。”
“好。”
“还有——”顾卫国推了推碎镜片。“大哥说他要进来。我拦了。”
“为什么拦?”
“他的心跳声太大,你说的,碍你集中注意力。”
夏之瑶往门口看了一眼,周铁军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东屋,右手别在腰后,站姿跟站哨一样。
“让他站着吧。”
“嗯。”
夏之瑶坐到炕边,右手按在夏长风的手背上。
“三哥。打针。”
顾卫国把针管递过来,她自己扎的。
左臂内侧的血管已经有了上一回的针眼,新针挨着旧针眼扎进去,推药。
一。二。三——
头痛来了。
比昨晚猛,从太阳穴往里钻,一路钻到后脑勺,她拿起布条咬住,牙关咬着棉布,咬出了水。
读心术全开。
夏长风的意识在她手掌下面,跟昨晚不一样,昨晚是碎片——破报纸似的,连不成串。
这一回,她用了正确的阻断剂方法,信号强了三倍不止。
她看到了一条河。
不是真的河,是她爸的记忆被压在最底层的那些东西,凝成了一整片。
表面是厚的冰,踩上去纹丝不动,冰底下是黑色的水流,水里漂着东西。
画面,声音,名字。
她往冰面上走,每走一步,脚底下裂开一道缝,缝里往外冒光。
第一道缝——
一间屋子,日光灯管嗡嗡响。
桌上摆着仪器,金属壳,旋钮,指针盘,墙上挂着一块黑板,黑板上写满了分子式。
年轻了二十年的夏长风站在讲台上,穿蓝色中山装,袖子卷到胳膊肘,粉笔灰沾了一手,他指着黑板上的数据链,嘴巴在动。
底下坐着七八个人。
第一排,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帽子放在桌上,那个人的脸——夏之瑶看不清,日光灯的角度正好把他的脸切成一半阴影,但肩章上的星能数。不少。
第二排。
一个年轻人没穿军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