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八度,夏天。”
“降到十度——怎么降?”
顾卫国推了推碎镜片。“大量冰。或者硝石溶水。吸热反应。”
“村里谁家有硝石?”
周根生从院门口探头进来。“腌肉用的硝!家家有!”
夏之瑶看了他一眼。“你耳朵挺好使。”
“我就站门口呢。”周根生搓手。“要多少?我去收。”
“先等等,明天白天再说,王老的人天亮之前不会来,陈科长的加强排在五公里外——至少能拦住第一波。”
“那今晚——”
“今晚所有人睡觉,轮班守夜,大哥你的肩必须躺着。”
周铁军靠在堂屋门口。“老子不困。”
“你不困你的血够用?”
“够。”
“你脸上的颜色跟墙灰一样,你管那叫够?”
周铁军的嘴抿了一条缝。
“大嫂说了算。”刘大勇举手。“我守前半夜,老二后半夜,大哥去躺着。”
“谁让你喊大嫂的?”周铁军说。
“张叔。”
“。。。。。。滚去守夜。”
刘大勇一溜烟出了院门。
周根生挠了挠头。“妹子,那我也先去歇了。后半夜叫我。”
“去吧。”
院子里人散了。
赵德山蹲在墙根的老位置上抽烟。
赵小年缩在东屋里守着夏长风。
顾卫国回西厢房盯孙成义。
堂屋里剩两个人。
夏之瑶把桌上的文件、图纸、工具归拢到一起,手指碰到那块上海牌手表的机芯——表壳被砸成银片了,剩下的齿轮和发条散在桌角。
她把机芯攒到一起,用纸包好。
“你干嘛?”周铁军问。
“表壳用了,但机芯还在,等事情完了,找个师傅配个壳,还是一块表。”
周铁军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着她把机芯包好塞进布包里,布包是秦桂兰带来的,灰蓝色的布,信还在里面,没拆。
“你把信拿出来。”
夏之瑶把布包放在桌上。
信封朝上。“铁军收”三个字歪歪扭扭的。
“你自己拆。我出去。”
“别出去。”
“你——”
“你在这儿。老子拆。”
夏之瑶坐在长条凳上没动。
周铁军从门口走过来。
右手把信封从布包里拿出来,单手撕了封口,里面一张对折的纸,他把它展开。
字不多是代笔写的,一笔一画,像小学生描的。
夏之瑶没看。
她盯着桌面上的裂缝。
周铁军看了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