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瑶把耳朵贴过去。
他不需要说,她摘掉耳后的银片,把手按在父亲的手背上,在东屋的屏蔽笼覆盖范围内,读心术不会外泄。
读心术打开。
夏长风的意识被药物压了太久,念头破破烂烂的,像被撕碎了又沾了水的报纸,连着的地方糊在一起,断的地方什么都看不清。
但有几个字特别亮。
【瑶瑶。。。。。。跑。。。。。。零零二。。。。。。他在找你。。。。。。你一开读心术。。。。。。他就。。。。。。】
“爸。零零二在哪?”
【不。。。。。。你别找他。。。。。。他会找你。。。。。。你每次用读心术。。。。。。就像在黑屋子里点灯。。。。。。他在三百公里外都能看到那盏灯。。。。。。】
“我有屏蔽笼。你给营长画的图纸。我做出来了。”
夏长风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抽了一下。
【笼子。。。。。。挡不住。。。。。。他不是在外面看你的灯。。。。。。他是顺着灯光。。。。。。爬进来。。。。。。】
“爸——”
【后院。。。。。。枣树。。。。。。我埋了东西。。。。。。挖出来。。。。。。】
夏长风的眼睛又开始失焦。瞳孔散得快。他的念头在坍塌。
夏之瑶拼命抓。每一秒都在漏。
【神经阻断剂。。。。。。注射之后。。。。。。你的脑电波会。。。。。。静默三十秒。。。。。。三十秒内。。。。。。零零二抓不到你。。。。。。瑶瑶。。。。。。】
最后一个念头飘过来的时候,夏长风的手从她掌心里滑脱了。
【你长得像你妈。。。。。。】
眼睛闭上了。
呼吸回到那种绵长的、半死不活的节奏里。
夏之瑶把银片挂回耳朵上,她跪在炕边。膝盖磕在砖地上,两条腿没有力气。
“妹子。”周根生蹲下来扶她胳膊。
“后院枣树下面,挖。”
周根生看了周铁军一眼,周铁军已经走出去了。
院子后面。
枣树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干上的裂纹像刀劈出来的。
地面是踩实了的黄土,上面落了一层干枣叶。
周根生扛着铁锹。“哪儿?”
“树根下面。”夏之瑶跟了出来。周铁军用右手拽着她的胳膊,没让她蹲下去。
周根生一锹下去,土很硬,第二锹,第三锹碰到了铁皮的声音。
一个铁盒子,比巴掌大一圈,锈透了,盖子跟盒底粘在一起。
周根生用锹尖撬,撬了三下,盖子翻开了。
盒子里两样东西。
一个玻璃瓶,拇指粗,里面是墨绿色的液体,瓶口用蜡封着。
一张纸条,折成四折,纸已经泛黄发脆了。
夏之瑶拿起纸条,手指发抖,她凑到周根生扛着的那把铁锹的金属面上——月光从锹面上反一层白光,勉强能看字。
纸条上的字是她爸的笔迹。
“零零二的定位基于脑电波共振,阻断方法:读心术使用后,立即注射本瓶阻断剂,剂量零点三毫升每次,可产生三十秒脑电波静默,静默期内零零二无法锁定,总量六毫升,够用二十次——夏长风”
夏之瑶攥着玻璃瓶。瓶壁上的墨绿色液体在月光下发暗。
二十次。
“二十次什么意思?”周根生凑过来看。
“我爸的记忆要用读心术一层一层解开,每用一次,就要打一针阻断剂,不然零零二会顺着信号找过来。”
“一共二十次够不够?”
“不知道。”
周铁军从她手里把玻璃瓶拿过去,举到眼前看了看,瓶壁上没有标签,蜡封完整,液体没有变质的迹象。
“你爸埋了多久?”
“不知道。盒子的锈——至少两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