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朝前面扬了下巴,“翻过那道土坎就是村后的包谷地。”
所有人下船。
周铁军第一个上岸。
他的左臂垂着不动,右手扶着芦苇秆往上爬,土坎不高,但他蹬了两脚才上去,失血太多。腿发虚。
夏之瑶从后面伸手推了他一把。手掌按在他后腰上。
他定住了。
“别推。”
“你上不去。”
“。。。。。。推高一点。”
“什么?”
“你的手,太低了。”
夏之瑶的手在他后腰偏下的位置,她往上挪了两寸。
周铁军一撑,翻上了土坎。
然后他蹲下来,把右手伸给她。
她抓住他的手,他把她拽上去。
土坎上面包谷地,枯了一半的包谷秆子在暮色里戳着,远处有炊烟。
“妹子。”周根生扛着孙成义翻上来,“看见没有?前面那个院子。”
灰砖墙,黑瓦顶,院门歪着,墙头上爬满了枯藤。
周家老宅。
夏之瑶穿越过来的第一站,她敲响那道门的时候,被周铁军提着猎刀吓得腿软。
现在她手里攥着他的稀土磁铁,口袋里揣着他爸的三棱刺,贴身内袋里塞着救命的蓝色试管。
“回家。”她跟着说了一遍。
周铁军看了她一眼。
他没笑,但那个弧度比笑还多一层东西。
几个人穿过包谷地。
老宅的院门没上锁,周根生走在前面推门。
门开了。
院子里灶台边上的柴火堆旁边坐着一个人。
不是村里人。
一个穿军大衣的女人。
四十出头,短发,左脸颊上有一道疤。
她手里端着一碗红薯粥,看见一群人进来,放下碗,站起来。
“铁军。”她的声音沙哑,“你妈让我来等你。”
周铁军的脚钉在院门口。
他的右手从夏之瑶腰上松开了,五根手指缓慢地攥成拳头。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妈告诉我的。”
“老子没有妈。”
女人的目光从周铁军脸上移到他左肩洇透的纱布上,再移到他身后的夏之瑶身上。
“你受伤了。她是谁?”
周铁军没回答。
读心术在三米内自动接通。
女人的念头清晰、冰冷、每个字都带着目的。
【左肩贯穿伤,失血过多,他现在只有半条命能打,身后那个女人——就是通缉令上那个一百万!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