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瑶把对讲机举到嘴边。手没抖了。攥得太紧反而稳了。
“你在密封舱里。”
“嗯。”
“门锁了。”
“老子砸了通风口。毒气排了。”
“氧气呢?”
对讲机里安静了一秒。
“够用。”
读心术在信号重连的瞬间穿进来。对讲机的电磁波跟读心术的频率搅在一起,周铁军的声音和念头同时灌进她的脑子。
他嘴里说的是“够用”。
他心里想的是——
【氧气还有八分钟。也许七分钟。呼吸慢一点。省着用。她在对讲机里的声音没哭。好。别哭。老子最怕她哭。她一哭老子心跳就快。心跳快就费氧气。妈的。闭嘴。少说话。每说一句就少十秒。】
夏之瑶的鼻腔发酸。她把那股劲咽回去了。
“你骗我。”
“。。。。。。什么?”
“你说够用。你心里在算还剩几分钟。”
对讲机那头沉了两秒。
周铁军的声音再出来时,带了一层粗粝的笑意。
“你这金手指是真他妈不讲武德。”
“八分钟。对不对。”
“七分半。老子刚说了两句话。”
“那你闭嘴。别说话。省氧气。我十分钟到。”
“十分钟?你从哪开——”
“你闭嘴!”
对讲机里没声了。
读心术传来一道低低的念头。
【她吼老子。吼吧。活着吼。使劲吼。等老子出去了把她按墙上,看她还吼不吼。七分半。她说十分钟。差两分半。两分半。老子憋过气。侦察兵水下渗透训练,憋气纪录三分零四秒。七年前的事了。现在左肩有个窟窿,肺活量打折。两分半。。。。。。试试。】
“走!”夏之瑶冲老营长吼。
老营长拧下引擎开关。螺旋桨撕开水面。快艇弹出去了。
风灌进来。衬衫被吹得贴在身上。夏之瑶蹲在船头,一只手死攥着缆绳,另一只手举着对讲机。
周根生握着舵盘。他没说话。牙关咬得死紧。下颌骨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顾卫国蹲在她旁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弟妹。你的心率一百三。”
“管我心率干嘛。”
“你读心术在高心率下不稳定。上次在冷柜里你太阳穴的血管跳了——”
“我说了管我心率干嘛。”
顾卫国松开手。
“你打算怎么开密封舱的门?”
“液压锁。液压管切断就能开。”
“用什么切?”
夏之瑶回头看了一眼。快艇上的东西被周根生扔得差不多了。她扫了一圈。
“消防斧呢?”
“扔了。”周根生的声音从舵盘后面传来。
“你把斧子扔了?”
“妹子你说多余的东西全扔——”
“斧子是用来劈密封舱液压管的!”
周根生的脸垮了。“操。我捞回来——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