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血浆补给。必须立刻进行无麻醉缝合,结扎血管破口。老二,咬住这根木棍。咬断了别怪我切错地方。”
顾卫国把一根带着树皮的粗木棍塞进周根生嘴里。
周铁军半蹲在旁边,双臂肌肉绷紧,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周根生的肩膀,防止他挣扎。
夏之瑶双膝跪在满是鲜血的底板上。
双手按在周根生的伤口上方,掌心压紧肌肉边缘,帮顾卫国固定手术视野。
她的指缝里全是滑腻温热的血浆。
读心术在狭窄的车厢里疯狂交织。
【三哥心声:条件太差。创口感染风险极高。这只手拿止血钳不能抖。她的手也在抖。是在害怕,还是心疼?想用酒精把她的手擦得干干净净。不,血染红她的手指,有种说不上来的好看。】
【大哥心声:老二要挺住。这笔账,老子要生剥了李健国的皮。瑶瑶满手都是血。想抱紧她。可是我现在碰她,老子这满身的杀气会让她发抖。】
顾卫国左手捏起皮肤,右手柳叶刀切开皮肉。
刀刃划开肌肉组织的细微摩擦声在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精准的寻找断裂的血管头。
周根生双眼翻白,额角和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突。
牙齿把木棍咬得嘎吱作响,喉咙里压着闷哼。
剧痛让他的神经发生反射性抽搐,完好的左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
指甲在铁皮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夏之瑶没有犹豫。
伸出满是鲜血的右手,一把握住周根生乱抓的左手。
十指插进他的指缝。
用力锁死握紧。
“二哥,我在这。你抓着我。死死抓着。”夏之瑶俯下身,脸颊几乎贴在周根生布满冷汗的侧脸上,呼吸喷在他耳侧。
周根生粗壮的手指死死扣住夏之瑶的手掌,力度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读心术触发。
【二哥心声:疼。疼得肠子都要拉出来了。妹子的手真暖和。她没嫌我脏,也没嫌我这一身血。她刚才说要改嫁,我不准。谁敢碰她一下,我做鬼都去捏断他的脖子。真想摸摸她的脸,告诉她二哥死不了,别哭。】
卡车车头猛的打死方向盘,一个极大的转弯。
车厢产生巨大的离心力。
夏之瑶身子一歪,重心失衡,整个人朝着车厢坚硬的铁挡板撞过去。
周铁军左臂闪电般探出,硬生生垫在挡板和夏之瑶的后脑勺之间。
“砰。”夏之瑶的头撞在周铁军紧绷的小臂肌肉上。骨肉相撞的声音沉闷。
周铁军顺势手腕一翻,大掌扣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
大腿卡住她的身形。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穿透她的发丝。
“撞疼了没。”
声音压得极低。
夏之瑶摇摇头,后背贴着他起伏的胸膛。
手还跟周根生紧紧握在一起。
顾卫国手指翻飞,快速打出外科结,剪断羊肠线。
长舒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
“血点结扎完毕。但他马上会发高烧。我们不能回原来的落脚点,那些地方都被雷子端了。必须找个有掩体的地方熬过今晚。”
周铁军松开钳住夏之瑶腰部的手。
站起身,走到车厢最前面,握拳重重敲打驾驶室后窗玻璃。
“老四,别进城。沿着废矿道开。往城郊那个废弃砖窑厂走。”
车厢最后面的角落里。
那个真孩子一直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