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了?”
“院子里。”赖用招说,“看了一夜。”
“看什么?”
赖用招没回答。他看着阿缎,看了很久,然后问“阿缎,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阿缎笑了“你这是什么问题?你叫赖用招啊,我的丈夫。”
“那我们是什么时候成亲的?”
阿缎想了想,说“光绪十五年,对不对?”
赖用招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对的。
“那我们怎么认识的?”
阿缎又想了想,这一次,她想了很久。眉头皱起来,表情变得困惑。
“我们……我们怎么认识的?”她喃喃道,“我记得……好像是……好像是……”
她又想不起来了。
赖用招的心沉了下去。
“没关系。”他轻声说,“想不起来就算了。”
阿缎看着他,眼里有些慌乱“用招,我是不是病了?为什么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
“没有。”赖用招抱住她,“你没病。只是……只是需要时间。”
阿缎伏在他肩上,不说话。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用招,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在竹林里跳舞。”她说,“很多人一起跳,有锣鼓声,有旗子,有穿得很漂亮的人。我跳得很开心,不想停下来。然后有一只白兔走过来,跟我说,‘阿缎,你跳得真好,以后每天都来跳好不好?’我说好。然后我就醒了。”
赖用招的手僵住了。
“你还记得那只白兔长什么样吗?”
阿缎想了想,说“记得。白色的毛,红色的眼睛,会说话。它说它叫i-Fi,说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
赖用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个东西,已经进到阿缎的梦里了。
“阿缎,”他睁开眼睛,看着她说,“如果那只白兔再来找你,你不要跟它说话。”
“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好东西。”
阿缎看着他,眼里有些不解“但它看起来很好啊,很温柔,说话很好听,还教我跳舞。”
“那是假的。”赖用招说,“它只是想骗你。”
阿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赖用招抱紧她,不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个东西说了,它会一直住在他们身边,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它会一点一点拿走他们的记忆,拿走他们的一切。一年?两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他必须撑下去。
为了阿缎,为了这个家,为了那些还没有被拿走的东西。
窗外,日头升起来了。阳光照进屋里,暖暖的,亮亮的。竹林里的鸟开始叫,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赖用招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院子里,那面旗还插在地上,在阳光下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影子很奇怪,不是旗子的形状,而是一个扭曲的、畸形的、猫头狐身虎尾人目的妖怪的形状。
那个影子,在笑。
喜欢台湾民间传奇故事请大家收藏台湾民间传奇故事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