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碎裂,庭院消失,他们回到井道。但琴声还在,从更深处传来。
“这只是第一层。”刘老喘息着,“越往下,幻象越强。准备好,我们要加了。”
与此同时,桂林路地底。
林佑嘉跟着张先生在下水道迷宫中穿行。手电筒的光束在无尽的管道和洞穴中摇晃,映出墙壁上诡异的影子。这里的空气不仅仅是潮湿,还有一种粘稠感,像是呼吸的不是空气,而是某种稀释的液体。
“迷踪阵开始了。”张先生停下脚步,看着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无法定位。“从现在起,相信直觉而不是方向感。乌虎的迷阵会干扰空间认知,让你觉得在走直线,实际上在绕圈。”
林佑嘉努力集中精神,但头已经开始晕眩。周围的管道看起来都一样,岔路无数,每个转角都似曾相识。他想起小时候玩过的迷宫游戏,但这次是真人版,而且走错了可能永远出不去。
突然,前方传来水声。不是滴水声,而是流动的水声,像是有一条地下河。但根据地图,这个区域应该没有活水。
“声音可能是假的,也可能是真的。”张先生小心前进,“乌虎能用煞气模拟声音,引诱猎物走向陷阱。”
他们转过一个弯,真的看到了一条河——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在渠道中缓缓流动,表面漂浮着白色泡沫,散刺鼻的酸味。河上有座小桥,看起来是水泥建造,但桥面有新鲜的抓痕。
“不能过桥。”张先生蹲下检查地面,“抓痕是新的,桥可能被动了手脚。我们绕过去。”
但绕路意味着要涉水。张先生测试了黑色液体的深度——只到膝盖,但液体有腐蚀性,他的裤脚立刻冒起白烟。
“用这个。”他从背包里拿出两双特制的橡胶靴,“能撑二十分钟,必须快。”
穿上靴子,他们踏入黑河。液体冰冷刺骨,即使隔着靴子也能感觉到寒意。走到河中央时,林佑嘉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腿。
不是漂浮物,而是有目的的触碰。他用手电筒照向水面,黑色液体下,有苍白的东西一闪而过——像是人手,但手指过长,关节扭曲。
“别往下看。”张先生加快度,“那是‘水傀’,溺死在下水道的人的怨念所化,被乌虎控制。它们不敢直接攻击,但会试图拖慢我们。”
话音刚落,更多苍白的手从水下伸出,抓住他们的靴子、裤腿。力量不大,但数量多,像是水草缠绕。林佑嘉感到一阵恐慌,疯狂踢腿想挣脱。
“冷静!”张先生喝道,“它们靠恐惧为食,你越害怕,它们越强!”
林佑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那些手果然松了些。他们艰难地走到对岸,靴子已经被腐蚀得变薄,差点穿孔。
“第二道屏障,噬心瘴。”张先生指着前方——通道中弥漫着淡淡的黑色雾气,在手电筒光束中缓慢旋转。“戴上防毒面具,但记住,面具只能过滤物理毒素,瘴气中的‘心毒’还是会渗透。你会看到、听到最恐惧的东西,撑过去就是。”
他们戴上面具,走进黑雾。
瞬间,林佑嘉看到了。不是幻象,而是记忆——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腿骨折的剧痛;中学时被霸凌,躲在厕所不敢出来的恐惧;还有最近,在桂林路巷子,看到地底那只巨大眼睛时的绝望。
这些记忆被放大、扭曲,不再是过去的影像,而是变成了实体骨折的腿真的开始剧痛,霸凌者的嘲笑声在耳边回响,那只眼睛出现在雾气中,越来越大,几乎要吞噬他。
“都是假的……”他喃喃自语,但疼痛如此真实。
“想想开心的事!”张先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任何能让你笑出来的事!”
林佑嘉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他想起了上次和陈明翰打游戏通关的喜悦,想起表姐怀孕时全家聚餐的温馨,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搞笑视频——一只猫试图跳上冰箱却摔了个四脚朝天,配上“人类一败涂地”的魔性音乐。
他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在防毒面具里显得沉闷,但有效。那些恐怖的影像开始模糊,疼痛减轻。他继续想更多搞笑的事教授上课时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到,铃声是“小苹果”;陈明翰煮泡面把厨房弄得烟雾弥漫,触火灾警报……
笑声越来越大,黑雾开始退散。
“做得好。”张先生拍拍他的肩,“心毒最怕的就是正面情绪。你克服了一次。”
他们继续前进,穿过逐渐稀薄的黑雾。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刻着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封印。
“第三道屏障,影从守卫。”张先生停下脚步,“门后有乌虎用影子制造的傀儡。数量未知,能力未知。准备好,这是最难的一关。”
林佑嘉握紧手里的桃木短刀,虽然知道这可能没用,但至少是个心理安慰。张先生则拔出金色破煞剑,剑身在黑暗中出淡淡的金芒。
“开门后,我先进,你跟紧。目标是穿过守卫区域,找到命核室。不要恋战,我们的时间是有限的。”
张先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铁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是废弃的火车站大厅。天花板很高,有生锈的钢架支撑;地面铺着破碎的瓷砖;四周有几十个出入口,都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处。
而大厅中央,站着影子。
不是人影,而是纯粹的、二维的黑色剪影,像纸片一样薄,却能站立。它们有各种形状人形、兽形、甚至无法形容的几何形状。所有影子都没有面孔,但林佑嘉能感觉到它们在“看”着他们。
当两人踏入大厅的瞬间,所有影子同时动了。没有声音,只有影子滑过地面时的细微摩擦声。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度极快。
张先生挥动金剑,剑光所过之处,影子如烟消散。但每消散一个,就有两个从阴影中分裂出来。越打越多。
“它们在增殖!”林佑嘉大喊,用桃木刀劈向一个靠近的影子。刀身穿过影子,没有触感,但影子确实散开了——只是散开后立刻在旁边重组。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张先生边战边退,“找命核室!这些影子只是拖延时间!”
但怎么找?大厅有几十个出入口,哪个是正确的?
林佑嘉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影子都在移动,只有一个例外——大厅最深处,一个比其他影子大得多的黑影,静静站在一个门口前,一动不动。
“那个!”他指向大黑影,“它在守护那个门!”
张先生也看到了“掩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