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下方,有一个小小的手印,婴儿的手印。
林文杰感到眼眶热。四百年前,一个母亲失去了孩子,她的悲痛穿越时空,依然如此鲜活。
“所以我们现在有了三样物品,”阿伟清点,“戒指、饰、孩子的遗物。可以举行仪式解除诅咒了。”
“但露西亚的幽灵指向了那道裂缝,”林文杰说,“还有‘最后的月亮’——是指下次满月吗?还是另有所指?”
他们回到林文杰家,开始研究下一步。苏教授在看过饰和婴儿头的照片后,回复说需要确认仪式的具体步骤。
“通常这类灵魂绑定仪式,解除时需要在地点、时间、物品都符合特定条件的情况下进行,”苏教授在邮件中写道,“地点显然是他们的结合地——可能是你们现的洞穴,也可能是海底教堂。时间很可能是满月之夜,也就是七天后。物品你们已经有了。但还需要一个‘见证者’——通常是神职人员,或者有特殊灵性力量的人。”
“我们去哪里找这样的人?”阿伟问。
林文杰想起祖母认识的庙公,但不确定是否合适。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先生吗?我是小李的叔叔,李金龙。”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小李告诉我你们的事。我想。。。我可能能帮上忙。我父亲,还有我祖父,都曾见过那匹白马。我们家族。。。可能和这个诅咒有关。”
他们约了当晚见面。李金龙住在八斗子一栋老旧的平房里,屋里摆满了各种海洋相关物品贝壳、渔网、船模,还有一幅巨大的基隆海域古地图。
李金龙七十多岁,背微驼,但眼神锐利如鹰。他直接切入正题“我们李家,据族谱记载,最早可以追溯到清朝中期来到基隆。但根据家族口传,我们可能更早就在这里——早到西班牙时代。”
他拿出一本泛黄的族谱,翻到最早几页“你看这个名字,李安——据说是我们最早的祖先,但关于他的记载很少。只有一句备注‘来自海上,收养于渔村’。”
“收养?”
“是的。传说1642年,也就是荷兰人攻占圣萨尔瓦多城那年,有渔民在海边捡到一个婴儿,包在西班牙式的布料里,身边有一个银制十字架。婴儿被无子的李家夫妇收养,取名李安。”
林文杰心跳加“那个婴儿。。。”
“可能是西班牙人与平埔族的孩子。”李金龙直视林文杰,“也就是迪亚哥和露西亚的孩子。”
房间陷入沉默。窗外的雨声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你是。。。”阿伟试探着问。
“可能是他们的后代,如果传说属实。”李金龙苦笑,“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家族总被幽灵纠缠。我祖父见过,我父亲见过,我也见过。而且我们家族的男人,很少有活过七十岁的,都死于意外或怪病。”
林文杰想起诅咒是针对“背叛者及其血脉”,但如果李金龙是迪亚哥和露西亚的后代,为什么也会被纠缠?
“除非。。。”林文杰突然想到,“除非背叛者后来收养了孩子,试图用这种方式延续血脉,同时逃避诅咒?或者孩子被背叛者带走,作为某种筹码?”
李金龙点头“我也这么想过。但真相可能永远无法知晓。重要的是,我现在愿意帮助你们。如果解除诅咒能结束我们家族的噩梦,我愿意做任何事。”
他顿了顿“而且我知道仪式的地点。不是洞穴,也不是海底,而是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潮间带,涨潮时是海,退潮时是陆。那里有一座天然的石坛,老一代的人称为‘灵婚台’,传说相爱的灵魂可以在那里结合或分离。”
“在哪里?”
“和平岛最东端,一个很少人知道的地方。下次满月,大潮时,我会带你们去。”李金龙表情严肃,“但我要警告你们,仪式可能不只是解除诅咒。根据我祖父的记载,这种灵魂绑定的解除,可能会打开‘门’,释放一些。。。长期被束缚的东西。”
“什么东西?”阿伟问。
“不知道。可能是其他被困的灵魂,可能是古老的能量,也可能是。。。纯粹的虚无。”李金龙看向窗外,夜色中,海的方向一片黑暗,“但无论如何,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对吧?”
林文杰低头看向手臂,红痕已经蔓延到肩膀,蛛网状纹路开始向胸口扩散。疼痛不再是间歇性的,而是持续的、低沉的痛,像是体内有某种东西在缓慢生长。
“是的,”他轻声说,“没有退路了。”
七天后,满月之夜。
要么解除诅咒,要么被诅咒吞噬。
而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弄清楚一件事——露西亚的幽灵指向那道海底裂缝是什么意思?“最后的月亮”又暗示着什么?
还有,祖母给的那把铜钥匙,究竟能打开什么?
谜团层层叠叠,如同基隆的海雾,越来越浓,越来越深。
而在这片迷雾深处,四百年的等待即将迎来终点。
无论那终点是解脱,还是更深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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