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战场,安霸军大营在乌土林外扎下。
营中炊烟刚飘入密林,就被冒出的阴冷气裹得严严实实。
这乌土林不愧是云州出了名的邪性地界,放眼望去全是歪歪扭扭杂树。
风一吹,枯枝乱晃,影子投在地上像无数鬼手乱舞。
林间黑泥像烂豆腐,踩上去“噗叽”没过脚踝,拔出带黏糊糊黑泥。
战马甩蹄打响鼻,仿佛连畜生都嫌这地方晦气。
十几架无人机正嗡嗡在树林上空盘旋,屏幕传回实时画面。
营地观察棚内,陈大全等人挤在屏幕跟前,脑袋挤脑袋,像围盆抢食的大鹅。
驴大宝几乎把脸贴屏幕上,惊诧嘟囔:
“哎哎,公子你瞅那树杈上骑个啥?咋跟烂树叶长一块了?”
陈大全使劲将他扒拉开,凝眉看去:“娇娇,飞近些!”
崔娇亲手操控的那架无人机“嗡”一声压低高度,擦着那堆“烂树叶”绕了三圈。
屏幕画面拉个特写,众人才看清,是个从头到脚裹满枯叶的兵卒,连脸上都涂了黑泥。
镜头往下一移,那人腰上挂好几个皮囊和粗陶罐,罐口用油布塞得严实。
“我滴个娘嘞!”
陈大全猛地往后蹦半步,脱口惊呼,“吉利服,特种兵?!恨天神皇手下有狠人啊,这狗日的要烧咱!”
这话一出,大伙齐齐倒抽冷气。
霸军初到北地剿匪时,陈大全闲来没事,还教过弟兄们编过这玩意儿。
往山窝里一爬,山贼小兵蹲旁边拉屎都觉不了你。
倘若贸贸然带大军往林子里钻,等陷进黑泥走不动道,树上的死士把火油一泼,点起火来。
高低给大军烧个外焦里嫩,黑里透红。
无人机依旧在林子里游荡,从这棵树冠飞到那棵树冠,枯衣死士们吓的直打哆嗦。
这怪鸟飞起来不扇翅膀,还似乎通人性,绕自己转来转去。
偏偏躲又没地方躲,还打不着它。
足足一个时辰,北地众人探的清楚,乌土林深处,尽藏火油死士。
。。。。。。
乌土林南。
神皇三卫之一白骨军,携十五万退至此处的边境军,整四十万兵马以逸待劳守在林外。
上百旗杆挂惨白骷髅头,远远望过去,煞气森森。
恨天神皇给白骨夫人的军令清清楚楚:将安霸军挡在北境,切不可令其南下!
如今葫芦道早被乱石堵死。
这帮土包子只要敢进乌土林,一把火就能烧残大半。
剩下残兵从林中逃出,白骨军就在这边等着,出一个杀一个,出一双杀一双。
。。。。。。
观察棚内的陈大全,捏着下巴来回踱步。
北地心腹眼盯在其身上,眼珠跟随摇摆。
不消片刻,陈大全驻足,扯起嗓子朝棚外大喊:
“别他娘唠嗑了!各营连长来,开‘霸字·三三六号’军事会议!”
一盏茶功夫,棚内满满当当。
最后来的九营长手中攥条烤兔腿,一进来就被驴大宝抢了。
前者嘴一瘪,蹲在角落委屈巴巴嘬啰指头。
副司令抢你兔腿,那是给你脸,咋滴?不乐意?想被当成风车抡?
十营长、十一营长幸灾乐祸,分明一起逮的,偏偏你丫吃独食。
陈大全将乌土林埋伏详细说了,命众人各抒己见。
“俺先说,俺先说!”驴大宝嘴里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