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走错地方了吧。
这种地方不适合你。
旁边那条街有家酒店的顶层酒吧,一杯酒三千日元起,你应该去那里。”
九条玲子把酒杯放在吧台上,没有回答。
银女孩又看了她一眼,耸耸肩,转回去继续打游戏。
音乐停了一拍,换了一更重的。
鼓点比刚才更密更快,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钉子往铁皮桶里倒。
又有人在旁边吹那种刺耳的派对哨子,哨声一长两短地重复了几遍,尖利地划过头顶。
舞池里的人开始尖叫,有人把一整杯啤酒泼向天花板,酒花从半空中洒下来落在几个女人裸露的肩膀上,她们不但没有躲反而跳得更疯了。
与此同时,在酒吧深处正对舞池的那张最大的VIp卡座里,矢野把一条胳膊搭在沙靠背上,另一只手端着半杯加冰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哗啦作响。
他叫矢野雄大,是“月影会”在六本木一带的头目。
月影会虽然在东京算不上最顶尖的帮派,但在六本木和赤坂这片,他们的话比警察好使。
矢野在这里看这个场子,也在场子里玩女人。
他喜欢把刚泡到手的女人带上卡座,让她们坐他旁边,看谁顺眼就叫谁过来喝一杯。
今天他旁边就坐着两个——一个是刚在涩谷签了模特公司的新人,另一个是上星期在地下拳场认识的钢管舞娘。
两个人都在玩手机,偶尔抬头跟他说两句话。
这时一个手下从吧台那边挤过来,凑近矢野的耳朵,声音压低但语很快:“老大,吧台边上来了个女的。
一个人。
看起来不是常客,长得很带劲。”
矢野把威士忌放在桌上,歪过头往吧台方向看。
人群在她周围挤来挤去——有醉汉端着啤酒从她背后蹭过去,有陪酒女挨桌推销香槟,但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腰线很细,吧椅的皮革坐垫被她坐出了和旁边那个银女孩完全不同的气质。
那个女孩是窝在椅子里的,她不是。
她把腿交叠着,脚踝上有一道很细的银色脚链,在射灯扫过的瞬间闪了一下。
矢野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把酒杯放下,用拇指擦了擦嘴角。
他旁边那个模特新人叫了他一声,他没应。
那个钢管舞娘用脚背蹭了蹭他的小腿,他把腿移开了。
“去,给她加一杯。
加料。”
手下愣了一下。
那个手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染了一头乱糟糟的金,耳垂上钉着两颗黑色的耳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啤酒,又看了一眼吧台边上那个穿真丝睡袍的女人。
“老大,她看起来不太好惹。
车钥匙是丰田世纪的。
那车一般人开不起。”
矢野没有重复第三遍。
那个手下端着啤酒杯的手抖了一下,把啤酒放在桌上,往吧台那边走去。
矢野重新拿起威士忌,往沙里靠了靠。
他没有再看九条玲子,但他也没有再看身边那两个女人。
金手下挤过人群,在吧台侧面找到一个可以靠着说话的位置。
他没有直接去找九条玲子,而是先绕到吧台后面,在调酒师换冰桶的间隙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调酒师一边擦杯子一边听着,中间停了一下擦杯子的手——停了大约五秒钟——然后继续擦。
金手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放在吧台上,推到调酒师手边。
那个纸包是白色的,折成很小的正方形,折痕压得很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