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
说早不疼了。
阴天会有点酸。
武松说。
往后不用爬崖壁了。
替我看着武安就行。
燕青走的那天清晨。
武松一直送到山道口。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射过来。
把整座梁山镀成一片金红。
燕青走出去很远回头看了一眼。
武松还站在山道口。
穿着那件洗得白的黑色旧袍。
腰间没有挂刀。
晨风把他满头的白吹得飘起来。
像一面褪了色的旗。
四月。
后山的桃林开了。
梁山上的桃花和山下不同。
山下的桃花开得早,谢得也早。
山上的桃花开得迟。
花苞挨过倒春寒。
一夜暖风。
便能从枝头炸成红云。
武松每天坐在桃林边。
看着那些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
落在那些石碑上。
落在那些名字上。
秀娘坐在他旁边。
手里还是缝着那件永远缝不完的衣裳。
她看着桃花飘进他的白里。
没有替他拂掉。
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今年春天真长。
五月初五。
端阳。
武安从汴京赶来。
带了粽子、菖蒲、雄黄酒。
还有一把新打的小锄头。
他父亲那把用了多年。
锄刃已经磨得比纸还薄。
武松正坐在茅屋门口的阳光里。
听到山道上传来的马蹄声停了下来。
接着是武安快步上坡的脚步声。
武安走到他面前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