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老丁已经到大名府了。
刘德派来信使。
说老丁当天就拄着拐杖上了堤。
禁军那帮年轻人一看老瘸子都抡起了锹。
没人好意思站着看。
武松没有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
雨彻底停了。
一轮弯月从云缝里钻出来。
把院子里的积水照得亮汪汪的。
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四更了。
那声音在雨后的夜里格外清晰。
像是有人在用很慢很慢的度敲着木鱼。
又像是这座刚打完仗的江山。
在替所有还没能安睡的人数着更漏。
裴长庚在自家书房里也听到了同一阵更声。
他坐在案前。
面前摊着那道写了一半的请汰冗兵疏。
他想起周威跪在地上说。
伤兵营里那些兄弟。
是替大宋流过血的。
时的表情。
不是愤怒。
是心疼。
他忽然现。
自己弹劾的那些人。
不是纸上的名字。
不是律条里的案例。
他们是有血有肉的人。
会疼会哭。
会在雨天里旧伤复。
会为了伤兵营里一顿饭。
去跟奸商拼命。
他把笔放下。
把写了一半的折子推到旁边。
重新铺开一张纸。
窗外更声渐远。
灯花轻轻爆了一下。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息。
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