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帘从檐角倾泻而下。
把他和周威隔在几步之外。
却把他们一同罩在了同一片水声里。
后殿偏阁里只有一盏孤灯。
武松坐在灯下。
吴用坐在他对面。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廊下的积水还在滴滴答答地响着。
像是有人在用很慢很慢的度敲着木鱼。
吴用把裴长庚的折子放在桌上。
又把联名状放在旁边。
又从袖子里掏出另一封。
裴长庚的那道请汰冗兵疏。
陛下。
裴长庚今天说的话。
并非全无道理。
朝中如今确实有不少老将居功自傲。
地方上也有不少将士不熟悉民政。
这是太平年月必然要过的一关。
臣在想。
与其让裴长庚一个一个地弹劾。
不如陛下主动裁汰冗兵。
让带伤的、年迈的、身体确实不能再服役的将士复员归田。
按军功分地。
按伤残抚恤。
这样既能减轻国库负担。
也能让老将们有尊严地退下来。
不至被弹劾所伤。
武松沉默良久。
才开口。
吴先生。
裁兵的事朕想过了。
可朕怕的是。
怕自己让那些把命交给朕的人寒心。
你拟个条陈上来。
要裁汰的人。
每人除应得抚恤之外。
再加一份归田银。
从朕的私库里拨。
地不能远。
得近城近水。
安置完了。
朕亲自去看。
吴用应下了。
他站起来。
转身要走。
忽然想起什么。
又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