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使团。
在一个初夏的午后。
抵达了汴京。
汴河两岸的石榴花。
正开得泼辣。
一树一树的红。
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把半条河都染成了暗红色。
南门大街两旁的茶楼酒肆。
听说西夏遣使。
早早便有人趴在二楼栏杆上。
等着看热闹。
然而使团没有大张旗鼓。
没有仪仗鼓吹。
只一行十几人。
穿着素净的夏布袍子。
骑的也不是塞北的高头大马。
是体形矮小却能长途跋涉的党项青骢。
领头的是西夏国主的远房堂弟。
姓李,名仁孝。
三十来岁。
面皮白净。
蓄着短髭。
汉话流利得连汴京口音都能摹仿几成。
李仁孝被安顿在四方馆的东院。
歇了一宿。
次日一早。
礼部官员在含元殿排开仪仗。
引他觐见。
他走进大殿时脚步很轻。
一双靴子踏在金砖上。
几乎听不见声响。
倒不像草原上来的使臣。
更像一个赶考的书生。
他在殿中站定。
躬身行礼。
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对皇帝行了藩国使臣的仪节。
又额外对吴用和陈文远各作了一揖。
称吴用为当世孙武。
称陈文远为南朝卧龙。
一番话说完。
殿上几个老翰林都微微颔。
然后他将礼单呈上。
礼单用汉文和西夏文双语写成。
帛面烫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