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兵营里那些兄弟。
是替大宋流过血的。
他们的命。
不能比霉米贱。
武松看着他们。
一个跪在左边。
弹劾周威私设公堂。
一个跪在右边。
不为自己辩解。
只求不轻饶那个卖霉米的奸商。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那种明明两个人都没错。
却不得不让其中一个受委屈的累。
他开口了。
周威。
私设公堂。
按律杖二十。
革去军职。
念其事出有因。
杖刑减半。
军职保留。
罚俸三月。
禁军立即介入米市街。
全面稽查伤兵营采买的钱粮账册。
米商钱某。
以次充好、牟利害人。
交给大理寺按律严办。
他顿了顿。
转向裴长庚。
裴长庚。
弹劾不实。
罚俸一月。
明日来御书房。
继续替朕念奏折。
裴长庚抬起头。
看了武松一眼。
又看了周威一眼。
周威正被燕青从地上扶起来。
独臂撑着拐杖。
额头磕得红。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愧疚。
不是后悔。
是那种现自己写的每一个字。
都落在真实的人身上时。
笔杆忽然变沉了的感觉。
退下时他在廊下停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