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跪在地上的裴长庚。
又看见武松案上摊着的那卷联名状。
脸色白了。
陛下。
末将打人是真。
那个米商把霉烂的米掺进好米里卖给伤兵营。
伤兵吃了上吐下泻。
几个还在养伤的兄弟差点送了命。
末将去找他理论。
他让伙计把末将轰出来。
还说梁山军早散了。
瘸子还想逞什么威风。
末将这才动了手。
他把拐杖靠墙放下。
缓缓跪倒。
末将认罚。
裴长庚愣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威。
看着那条断腿。
看着背上那道从肩胛斜到腰间的旧刀疤。
看着那根靠在墙角的拐杖。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武松转向他。
裴长庚。
你为什么不查那个米商到底做了什么?
你只查了他挨打。
不查他为什么挨打。
你只见十七户商户的联名。
不见伤兵营里三百张床。
朕的刀可以搁下。
但朕的老兄弟不会搁下他们心里的秤。
你拿了那十七户的证词。
那伤兵营里上吐下泻的伤兵你问过没有?
他们因为霉米多遭了几天罪。
是不是旧伤也跟着复。
你知道吗?
裴长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跪在那里。
低着头。
没有说话。
周威跪在旁边。
忽然开口。
陛下。
末将打人是犯法。
末将愿去大理寺领罪。
可末将求陛下一件事。
那个米商。
不能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