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闷的一声响。
连带着拐杖也哐啷倒在地上。
武松低头看着他。
说让他起来说话。
老丁没有起来。
跪在地上。
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
陛下。
那块地是末将自己垦的。
垦了三年了。
去年秋天刚种上冬麦。
裴御史的女婿——就是管那片地的宋县丞。
派人来说。
那块地在官府的鱼鳞册上记的是官田。
要收回去。
末将跟他争了几句。
他带来的人先动手。
末将才……
他没有说下去。
里正也跪下了。
额头上还青着一块。
他说丁老卒确实占的是官田。
但那是旧册上的记录。
当年金兵占大名府时把鱼鳞册烧了一半。
现在的册子是后来补的。
划界不清。
这块荒了多年的地。
本是丁老卒从碎石滩里一锄一锄垦出来的。
里正低着头。
声音越来越小。
县丞催得紧。
小人也只是奉命行事。
武松听完。
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
走到老丁面前。
老丁仰着头。
不敢看武松的眼睛。
武松看着他。
看着他那条断腿。
看着他手上那些被锄头磨出来的老茧。
看着他领口露出来的。
从燕京战场上带下来的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