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吴用折子底下。
还压着另一道奏疏。
也是署名裴长庚。
题头是请汰冗兵疏。
折子边上被吴用压着只露一角。
但他看得很清楚。
当夜。
武松一个人在御书房里坐了很久。
秀娘端着一碗热粥推门进来时。
看见他还坐在那里。
手里握着一块旧令牌。
那是陈文远还给他的那块字令。
他把令牌翻过来。
背面刻着那行字。
已经被他摩挲得有些模糊了。
陈先生,活着回来。
他把令牌放在案上。
手指在那些字上轻轻摩挲着。
秀娘没有出声。
把粥放在案边。
粥冒着白汽。
米香在安静的御书房里弥漫开来。
和窗外飘进来的柳絮混在一起。
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让人想起炊烟的味道。
燕青是在第二天黄昏回来的。
他带回了两个人。
一个是占田的涉事老卒。
姓丁。
当年在二龙山跟着周威一起投的武松。
在燕京城下被陷马坑绊断了右腿。
瘸了。
不再能当战兵。
另一个是挨打的里正。
姓孙。
老丁被带进来时浑身抖。
拐杖都拄不稳。
御书房的门槛很高。
他瘸着腿跨不过来。
是燕青伸手扶了一把。
把他搀进来的。
他一进门就扑通跪下了。
额头磕在金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