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矮桌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一个个绷得比上阵杀敌还紧。
周威被燕青从伤兵营里拽了出来。
背上的刀口还没好透。
绷带从肩膀一直缠到腰。
他坐在角落里。
独臂端着一碗酒。
低着头。
不敢看对面那些姑娘。
他对面坐着一个从真定逃出来的柳姑娘。
爹娘都死在金兵手里。
她在宫里做了三年浆洗的活。
见周威碗里的酒空了。
便起身拿起酒壶,替他满上。
周威猛地抬起头。
看见她的脸。
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脸。
是那种被风霜磨过,却还干净的脸。
像雨后石板缝里,长出来的青苔。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
柳姑娘把酒壶放下。
轻声说了一句。
你背上还有伤。
少喝点。
周威把酒碗搁在桌上。
忽然端起来。
一口灌了个干净。
然后用袖子抹了一把嘴。
瓮声瓮气地说。
这碗不算。
往后——
往后你让我少喝。
我就少喝。
坐在另一桌的燕青听见了。
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他想起在二龙山山道上第一次见到周威时。
这个独臂的汉子跪在碎石上。
膝盖磕得闷响。
说二龙山上下五千人,愿听武松哥哥调遣。
那时候的周威。
眼里是火。
话里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