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坐在御花园的柳树下。
对着一个替他斟酒的姑娘。
连话都不会说了。
燕青端起酒碗。
望向坐在主位上的武松。
武松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春风中碰了一下。
武松没说话。
只是嘴角动了一动。
那是自从林冲死后。
燕青头一次在他脸上。
看到那样温柔的弧度。
陈文远被武松派去太学请儒生。
他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口舌。
没想到去了之后。
太学的山长亲自迎了出来。
说愿意在太学里专设一堂农兵课。
由退伍的将士教年轻儒生骑马射箭、辨识地形。
由儒生教将士读书识字。
山长说。
陛下替将士成家,是安他们的心。
太学教将士识字,是安他们的魂。
陈文远回去跟武松禀报时。
难得地没有用他那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
陛下,太学那边,比咱们想的要爽快。
武松说。
读书人也不是都不通人情。
他顿了一下。
看着陈文远。
你也老大不小了。
陈文远展开折扇。
扇面上那枝褪了色的梅花,已经快要看不清了。
他低头看了看扇面。
又抬眼望向窗外。
那些在柳絮里追逐嬉闹的孩子。
轻轻摇了摇扇子。
臣这辈子,已经把自己嫁给了棋局。
再成家,怕误了人家姑娘。
窗外一个孩子放纸鹞,绊倒在门槛上。
哭声刚响起来。
就被跑过来的娘亲抱走了。
拍背的轻响,混着细碎的哄声。
他又摇了摇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