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这声音。
当年他从二龙山第一次上梁山。
也是这样的秋天。
也是这样的风。
林冲站在山道口接他。
身后跟着鲁智深和杨志。
林冲笑着说。
武松兄弟,你来了。
他来了。
他走了。
他又来了。
可那个在山道口等他的人。
已经不在了。
他把手伸进怀里。
摸到那块焦黑的木头。
那是他娘子的嫁妆。
从东京老宅的废墟里捡回来的。
这么多年了。
他在安庆城被围的时候揣着它。
在采石矶泅渡的时候叼在嘴里衔过河。
在野狼坡被箭雨钉穿左臂时。
贴身的一面还是温热的。
他把木头放在林冲的墓碑前。
退后两步。
在碑前石板上端端正正地坐定。
他从腰间解下酒囊。
拔出塞子。
浊黄的酒液咕咚咕咚地倒进碗里。
有些溅了出来。
落在石板上。
洇成一朵暗色的花。
他端起第一碗酒。
对着墓碑。
声音不大。
像是跟一个坐在对面的人拉家常。
哥哥。
俺答应你的。
把金兵赶出燕云。
俺做到了。
完颜亮死在孤鹰岭。
完颜宗翰死在燕京牢里。
兀术的人头。
还挂在大名府的城门上。
俺没让人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