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的死士先冲进去了。
三百人,轻装,短刀。
像一股黑流涌进城门洞。
然后是前锋骑兵。
一千铁骑。
马蹄踏碎了吊桥木板的寂静。
铁甲在城门洞里撞出震耳的回声。
术虎高琪跟着前锋。
冲进了南门。
城门里面是瓮城。
四面高墙围住的方形空地。
像一口没有盖子的石棺。
头顶是一方漆黑的夜空。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地面。
正对面是内城门。
紧闭着。
术虎高琪猛地勒住马。
马蹄在青石板上刨出几颗火星。
他转头看两侧。
藏兵洞黑漆漆的。
像两只没有眼珠的眼眶。
他忽然觉得不对。
瓮城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是被偷袭的城。
他猛地回头。
城门洞旁边。
陈文远已经不在那里了。
火把还插在城门的铁环上。
人却消失了。
像一滴水融进了更黑的黑暗里。
撤!快撤!
术虎高琪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晚了。
瓮城两侧的藏兵洞里。
同时亮起了火把。
不是一支两支。
是百支千支。
像两条火龙从黑暗中苏醒过来。
火光中。
弓弩手已经上好了弦。
弩机的绞盘扣到了尽头。
城墙上。
那些刚才还在打盹的守军。
全部站了起来。
火把如林,刀枪如林。
弩机一齐扣。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金兵在狭窄的瓮城里挤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