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弦旁边。
是一小块碎玉。
玉色是塞北的墨绿。
上面刻着半个契丹字。
那是契丹贵族才有的标志。
耶律阿海的瞳孔猛地收缩。
按在刀柄上的那只手。
指节白。
你替金国杀了十七个朝廷要员的护卫。
可你没有杀过一个百姓。
你在杀虎口,护送金国宫廷琴师出城。
被术虎高琪撞见。
他说琴师通敌,把他杀了。
收了你的刀。
让你替他卖命。
那根琴弦,是你从他琴上拆下来的。
这块玉,是他的。
是琴师临终前,塞进你手心的。
你把它藏到现在。
耶律阿海脸上的黑布。
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是呼吸乱了。
他的眼神。
从冷冷的光。
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是那种藏了太多年。
以为已经烂在骨头里的东西。
忽然被人挖了出来。
放在灯下照着。
疼得他浑身麻。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灯笼里的烛火,跳了三次。
然后他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取下蒙面的黑布。
露出一张饱经风沙的、颧骨高耸的脸。
被塞北的太阳,晒成了古铜色。
你想要我做什么。
投诚。
陛下不杀你。
陛下让你活着回去。
告诉术虎高琪——
你被梁山军识破了埋伏,侥幸脱身。
你带回去一份军报。
军报上写着,燕京城防换防的细则是假的。
术虎高琪信了这份军报。
就会以为燕京城防有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