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派兵来攻。
他来了,就是他的死期。
你做完这件事。
你的债就还了。
你不再是术虎高琪的刀。
也不再是金国的人。
你是耶律阿海。
你自己。
燕青慢慢收起刀锋。
退后一步。
单膝跪下。
不是跪金国的刺客。
是跪那个把断琴弦藏了多年的人。
我也有一把从前没能拔出来的刀。
后来有人教会我拔。
耶律阿海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
从桌上拿起那根断裂的琴弦。
琴弦很细。
在他粗大的指间,微微颤。
像是在拨一个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音。
他轻声问。
教会你拔刀的人是谁。
燕青抬起头。
他叫林冲。
耶律阿海握紧了那根琴弦。
他把琴弦塞进怀里。
贴着胸口。
然后伸手扶起燕青。
正堂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能听见廊下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远远地、有节奏地响过。
耶律阿海重新蒙上黑布。
向后门走去。
走到门口。
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告诉他——
武松欠他的。
我用我这一辈子还。
他的声音很低。
在寂静的正堂里。
被灯笼的微光托着。
轻得像一根琴弦被拨动后。
残余的、不肯消失的颤音。
他推开门。
消失在那片无边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