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着冰冷的瓦片。
腿边放着一盏没有点亮的灯笼。
刀横在膝上,已出鞘四寸。
他是灯。
他不动。
飞蛾就会来。
亥时三刻。
城南暗哨换岗的间隙。
城墙上一道黑影,贴着女墙滑下来。
无声无息。
像一滴墨,融进了更黑的墨里。
他没有去粮仓。
没有去水井。
没有去任何一处吴用故意松开的口子。
他去的是城西米市街。
那条从城西直通府衙后门的巷子。
巷口有个暗哨。
是吴用三天前才加的。
除了他们三人,没有人知道。
黑影在巷口停了一瞬。
从怀里摸出一支吹箭。
对着暗哨的方向,轻轻一吹。
暗哨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跨过倒地的哨兵。
沿着巷子摸向府衙后门。
脚步极轻。
靴底像是裹了布。
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府衙后门虚掩着。
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他推开门。
走进正堂。
正堂里点着一盏孤灯。
灯下坐着一个人。
独臂。
独坐。
膝上横着一把已经出鞘四寸的刀。
耶律阿海。
燕青抬起头。
把那盏灯笼点上了。
灯笼里的烛芯跳了一下。
亮起来。
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那张脸很平静。
不像是面对第一刺客时该有的表情。
倒像在等一个约了很久的故人。
他把灯笼放在身边。
用独臂握住刀柄。
将整把刀全部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