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整个人镀成一道剪影。
挺直的脊背。
被风吹起的白。
枪尖上那面猎猎招展的旗。
他把铁枪高高举起。
旗在晨风中猛地展开。
那个字在金色的晨光中。
像一团烧不尽的火。
他的声音从城楼上滚下来。
不高,可晨风把每个字。
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城下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城下的百姓!朕是武松!
朕答应过林将军,不向百姓放一箭!
你们若还记得自己是大宋子民。
就趴下——
趴在地上,把金狗晾出来!
城下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静。
是成千上万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连心跳都停了一拍的静。
刽子手的斧头悬在半空中。
忘了落下去。
被拴在桩子上的老汉不再哭了。
他仰着头。
望着城楼上那面旗。
望着那个在晨光中像铁塔一样站着的人。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
金兵还没有来的时候。
蓟州城门口也有这样一面旗。
旗上也是这个字。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得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他没忘。
老汉转过头。
望着那些还站着的、还在犹豫的百姓。
他们都是蓟州的,涿州的,易州的。
都是被金兵占了十几年。
已经快要忘了自己还是宋人的汉人。
他张开嘴。
用尽全身的力气。
把那口憋了三天三夜、憋了大半辈子的气。
吼了出来。
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