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方框里画了一道竖线。
从瓮城直插内城。
陛下不要等他的伏兵杀出来。
一进瓮城,不要停,直奔内城。
他的伏兵在瓮城两侧藏着,来不及拦。
攻破内城门,就反客为主。
瓮城是他的陷阱,内城是他的心脏。
咱们不打瓮城,打内城。
内城一破,瓮城的伏兵就成了无根之木,不攻自破。
武松看着地上那个方框。
看着那两条交叉的线。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把炭笔扔给吴用。
传令下去。
五更出。
过桑干河,直扑燕京南门。
卯时三刻。
武松的大军到了燕京城下。
晨光从背后射过来。
把整座燕京城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薄雾里。
城门洞开着。
吊桥平放着。
城头空空荡荡,连一面完整的旗帜都看不见。
护城河里的水静静地流着。
连波纹都没有。
像一面被遗忘的铜镜。
一切安静得不像话。
安静得像一座已经被遗弃了很久很久的死城。
只有风吹过城门洞时出的呜呜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哭。
又像是在低声呼唤——
来啊,进来啊。
武松骑在马上。
刀已经出了鞘。
刀锋在晨光中闪着冷冷的、蓝汪汪的光。
他看着那扇洞开的城门。
看着那些空空荡荡的城垛。
看着那些在晨风中无声飘着的、残破的旗帜。
他的耳朵竖着。
捕捉着城门后面的一切声音。
他听见了铁甲碰撞的轻微叮当。
听见了马蹄刨地的沉闷声响。
听见了无数人屏住呼吸时那种比呼吸更响的、压抑的、像是整个空间都被绷紧了的寂静。
它们不在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