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摇了摇头。
塞北的援兵也到了。
到那时候,被瓮中捉鳖的不是完颜宗翰,是朕。
完颜宗翰想让朕以为他在城内伏兵,让朕犹豫,让朕围城,让朕把时间耗在城外。
他越想让朕围城,朕越不能围城。
他开城门,是赌朕不敢进。
朕偏要进。
吴用的脸色变了。
陛下!
武松抬手止住了他。
吴先生,你记得林将军当年打安庆城是怎么打的吗?
他看着燕京城的方向。
夕阳把他脸上那道刀疤照得红。
也把他鬓角的白照得亮。
兀术在安庆城外设了伏兵,林将军没有绕,也没有围。
他直接从伏兵中间穿过去,直取兀术的中军。
兀术以为他会躲,他没有躲。
伏兵还没反应过来,兀术已经被他砍下马了。
他转过头,看着吴用。
完颜宗翰比兀术聪明。
他知道朕在玉泉山藏了伏兵,知道朕的主力正从桑干河往北推,想要把他引出城。
他在等着捡朕这条大鱼。
他以为朕会犹豫,会绕道,会围城。
他想不到朕会直接冲进城门——因为他觉得没有人会傻到自己往陷阱里跳。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冷,很淡。
像是冬天里结在刀刃上的霜。
朕就是要让他想不到。
吴用沉默了。
他捻着胡须。
手指在胡须上停了很久。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惊喜的亮。
是那种在绝境里忽然找到一条缝隙、缝隙那边有光、光那边也许是生也许是死、但至少有一条路可以试试的亮。
陛下若执意要进城,臣有一计——
陛下可曾听过反客为主
武松看着他。
吴用从怀里掏出炭笔。
蹲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框,代表燕京城。
又在方框里画了一道横线,代表瓮城与内城之间的隔墙。
完颜宗翰的伏兵,必然藏在瓮城两侧。
他把城门打开,是为了让咱们冲进瓮城。
等咱们全部进了瓮城,他把外城门一关,伏兵从两侧杀出——这是瓮中捉鳖的正招。
可他没有想过,鳖进了瓮,也可以爬出来,爬到主人吃饭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