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和周威若是冲上去封口,正好撞在他的却月阵上。”
“那不是伏击,是硬碰硬。”
“八千金兵铁骑对咱们两万疲兵,胜负难料。”
他把炭笔折断。
啪的一声。
两截炭笔落在岩石上,弹了一下,滚下山坡。
“陛下,这一仗,不能按原计划打了。”
“伏兵不能冲,封口不能动。”
“一动,就是往却月阵上撞。”
周威急了。
独臂撑着岩石,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来。
“吴先生,那怎么办?”
“咱们就趴在这里,看着他在河床里转圈子?”
吴用沉默了。
他看着山下那个缓缓旋转的铁阵。
看着那些在盾牌缝隙里闪着的箭镞。
看着那些坐在马上、纹丝不动、像一尊尊铁像的金兵。
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像无数只蜜蜂,嗡嗡地飞。
却月阵的弱点在哪里?
盾牌手防得了正面,防不了头顶。
弓弩手藏在盾牌后面,射程有限。
骑兵困在阵中,动弹不得。
这个阵最大的弱点,是怕火攻。
可河床是干涸的,没有水,也没有能烧的东西。
等等。
河床是干涸的。
两侧的山上,是密林。
密林里有松脂,有枯枝,有……
他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普通的亮。
是那种在绝境里忽然找到一条缝隙、缝隙那边有光、光那边是生的希望的亮。
他重新拿起令旗,站起来,走到崖边。
风吹着他的胡须,把他的袍子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