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岩石上画了一个圆圈,又在圆圈外面画了四条线。
“却月阵,形如弯月。”
“外圈是盾牌手和长枪兵,盾牌挡箭,长枪刺马。”
“内圈是弓弩手,从盾牌的缝隙里往外射。”
“最里面是预备队,哪边顶不住了就往哪边填。”
“这个阵最大的特点——不冲锋,只防守。”
“等着敌人来攻,来多少杀多少。”
“陛下,咱们的伏兵若是冲下去,正好撞在他的盾牌和长枪上。”
“那不是厮杀,是送死。是屠杀。”
武松的刀已经拔出来了。
他趴在岩石后面,看着山下那个缓缓旋转的铁阵。
看着那些在盾牌缝隙里露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箭镞。
他的手握紧刀柄,指节白。
他忽然想起林冲说过的一句话。
“战场上的事,算到第三步的人赢,只算到第二步的人死。”
他算了三步。
分兵诱敌,空营诈败,四面合围。
完颜泰算了四步。
他知道山上有伏兵。
他知道伏兵会冲下来。
他知道合围的口子在哪里。
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吴先生。”
武松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他知道咱们有伏兵。他还知道什么?”
吴用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岩石上飞快地画着。
画出河床,画出两侧的矮山。
画出刘德堵住入口的伏兵。
画出周威堵住出口的伏兵。
他的手指在入口和出口上各停了一瞬。
然后他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铁青。
“他知道咱们要封口。”
“他不怕咱们封口。因为他的却月阵,不怕被围。”
“被围了,他正好中心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