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缭回头,李谊已等在门口。
“殿下久等了。”毕竟是宫中人来人往,赵缭又挂起笑脸迎上去,竭力表现出亲热来。
“太客气了。”李谊笑着来挽赵缭的手,不经意看着云儿离开的方向:“宝宜这是落了什么东西?”
“不是,是去太医院。皇后娘娘大恩,许太医明日来咱们府上给我瞧瞧,我便想着先把我的旧伤、吃的药方子什么的送过去瞧瞧,明日太医来了,便更对症下药了。”赵缭反搀住李谊的胳膊,仰首看他笑着道。
“可是哪不舒服?”
“没有,想开两副方子养一养。”
“没什么大碍就好。”李谊笑着点点头,转头对自己的贴身侍从满福道:“满福,娘娘的侍女恐怕对宫中不熟,你去带路。”
满福愣了一下,忙应声就小跑着赶云儿去了。
赵缭脸上的笑容不减,后牙却是不动声色地咬住。
李谊真和防贼一样防她。
正想着呢,李谊突然转身正对着她,曲膝俯下身来,指腹揉上赵缭的唇。
“什么毛病?”赵缭余光看诸位还有人,忍住一把打掉李谊手的冲动,笑容之下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李谊笑得更自然了,“宝宜,唇脂没染开。”
话音落,一个声音传来:“哎呦呦知道你们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可怎么在宫里就动手动脚了。”
李谊直起身来,转身让到赵缭身边,顺势牵住赵缭的手。
没了遮挡,赵缭这才看见迎面来的人,是晋王李诫和晋王妃薛凤容——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修罗场嘿嘿~小李对阿荼:心碎恋爱脑流泪猫猫头,对缭缭:用不完的手段和心眼子
第250章互掣软肋
李诫一袭月色锦衣,银冠玉带,分外清雅;身旁的薛凤容一袭芙蓉色水裙,珠翠玲珑。
李诫瞟了赵缭一眼后,含笑的目光只落在李谊身上,薛凤容则是笑着看他们挽着的手,打趣了一句。
“见过四哥、四嫂。”李谊这才松了握着赵缭的手,两人都俯身行礼。
“大名鼎鼎的宝宜城侯,我今儿可算是见着了。”薛凤容走过来笑着牵住赵缭的手,分外亲厚。
“从前只知道七弟谪仙儿样的人物,尘世中再难有人可相配的。如今见了宝宜弟妹才知道,天菩萨仁厚,既然造了玉,自然有金来配的。”
赵缭是在李诫身边长大的,虽然与薛凤容几乎没有见过面,但怎会不知薛凤容为人,看似亲霭,实则最是面甜心苦有手段的。
就比如这番话,与其说给李谊和赵缭听,不如说是给李诫听的。
但面上,赵缭一样的亲热,笑道:“四嫂可抬举得我不知天高地厚了。”
一直没开口的李诫忽然侧头,温和地对薛凤容道:“容儿,你方才不是说想请七弟和宝宜明日来府上用膳,正巧遇见,不如问问方不方便。”
薛凤容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笑着道:“正是呢,见到弟妹开心得什么似的,怎么就给忘记了。不知道七弟和弟妹可方便?”
李谊眉尖不可察觉地一动,先侧头看向赵缭,笑道:“明日太医来给宝宜把脉,下午倒是方便,宝宜看呢?”
赵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李诫又发什么疯?
李谊已经对她和李诫的关系起了疑,现在尽可能别见到避嫌都来不及,还非要往李谊手里递把柄。
赵缭余光扫了李诫一眼,他眉眼弯弯,含笑看着她。只是瞳孔格外得黑,看一眼就像能掉进去一样。
李谊都答应了,赵缭若再说什么,反而心虚似的,便只得笑着点头道:“那可要叨扰四哥四嫂了。”
李诫明晃晃看着赵缭,半天才笑着摇了摇头,道:“敬候。”
李谊和赵缭都走出半天,李诫还在原地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背影。
还真是,千刀万剐的般配。
出宫回府的马车上,赵缭的笑容已荡然无存,一把拔去头上最重的那根金钗往旁边一扔,也不说话,只合目养神。
直到耳边传来李谊的声音。“侯爷与晋王,有旧否?”
赵缭眼皮下的眼珠滚了滚,没想到李谊连试探一下的耐性都没有,大剌剌就问出来。
“有。”赵缭没睁眼,冷而直接地应了一声。
李谊更没想到赵缭答地这么干脆,倒语塞一瞬。赵缭已睁眼转头来,正对李谊的双眼,“与殿下何干?”
李谊丝毫没觉出赵缭语气中的冲劲儿般,仍是面色和气道:“若是私情,自与我无干。若涉朝务,既为同侪,侯爷不答也罢,李谊问还可问。”
“那殿下问不得了。”赵缭嘴角扬了扬,眼中的冷意更直白,“末将与晋王,只是私情。”
直到此时,赵缭才意识到她与李诫之间论起来,再没有什么比私情更简单的说法了。
将“私情”的盖头一盖,什么党羽、什么利益纠葛、什么栽培之恩、什么残虐之仇,通通不用解释了。
至于李谊信不信,只要查不出铁打的证据,问都不好问。
“若果真如此……”李谊笑了一声,笑意分明未及眼底,“那当然最好不过。”
赵缭坦然地扬眉,刚转回头去,李谊胳膊肘撑在车窗框上,轻轻揉着眼间,又不经意地开口问道:“不能与心爱之人相守,侯爷一定很可惜吧。”
赵缭和李诫现在唯一的一丝可能,就是李诫当皇帝。
“不可惜,一点也不可惜。”赵缭脱口而出,再转过头来时,已是笑眼盈盈,直直看着李谊,含情脉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