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地毯上横着四个人,姿势各异,都没了动静。两个穿蓝色制服的男人正在快清理痕迹,一个把短棍和黑胶带收进垃圾袋,另一个用酒精棉擦掉门框上的撬痕。
个子高的那个朝萧雅微微点头。
“萧小姐,陈旅长让我们接您。走安全通道,楼下安排好了。”
萧雅没问陈旅长是谁,跟着两人钻进消防楼梯间,一层一层往下。
十六楼到负一层停车场,三分零七秒。
楼下,钱明远坐在黑色路虎的驾驶座上,对讲机贴着耳朵,里面只有沙沙的白噪声。
一分钟没回应。两分钟没回应。
他猛地挂挡,踩死油门,路虎朝停车场出口冲过去。
车头刚探出匝道,一辆挂民用牌的黑色帕萨特从左侧切入,两辆深色suV从右侧和正前方同时压上来,三辆车呈品字形把路虎挤进了水泥立柱和金属护栏之间。
轮胎擦着地面尖叫了两声,路虎的前保险杠怼进护栏里,气囊没弹,但钱明远的胸口撞在方向盘上,闷哼一声。
驾驶位的车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拽开。
孟德彪站在门口,左手攥着逮捕令,右手从腰间摘下手铐,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停车场里来回弹。
他把逮捕令甩在挡风玻璃上,白纸黑字贴着玻璃展开。
钱明远喘了两口气,声调拔高了八度。
“我是省人大代表!你们没有权力~”
孟德彪一把将他从座位上拽出来,反手把手铐扣死在他腕骨上,铐齿咬合的咔嗒声干脆利落。
“钱明远,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涉嫌绑架未遂。”
孟德彪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让周围六台执法记录仪的红灯全部对准钱明远的脸。
“再加上铜山路17号那几箱纸质账本里的东西,你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钱明远的腿软了,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砸进地面的灰尘里。
凌晨六点,云城机场。
一架飞往江东邻省的民航客机冲进跑道尽头的薄雾里,机头抬起,起落架收进机腹。
萧雅坐在舷窗边,安全带勒着腰,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尖终于不抖了。
下方的云城缩成一片灰色的光斑,越来越小。
她摁亮手机,打了一行字出去。
“哥,我回家了。”
一千两百公里外,江东省政法委办公室。
萧凛盯着大屏幕上那个从红色变成绿色的光点,攥了一整夜的拳头终于松了。
向晴从主控台转过身。
“萧书记,审讯那边传来消息。钱明远为了立功减刑,交代了一条新线索。”
萧凛扭过头。
“宏远能源地下金库里,藏着一本涉及整个西江官场关系网的黑账本。”
萧凛的手隔着衬衫摸了一下锁骨下方那枚玉坠,指腹贴着冰凉的玉面,一秒没松。
“通知孟德彪。”
他转身走向机要通讯终端,十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总攻,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