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新生
太监的声音回荡在殿中。
皇帝余怒未消,指着太子呵斥道:“如此行径,如何称得上一国太子!进朝堂的事暂缓,等太子什么时候学会了君臣之道,什么时候再来见朕!”
这样的太子若是得了镇国公府的助力,只怕是家国不幸。
婚约是太后所定,那时是为了体恤疆场战士,如今陆家势众,皇帝早就不愿了,只不过是碍着礼节。
这婚事也让皇帝看清了,有胆子换花轿的陆则川定不会甘心为太子所用,相反,有了这道姻亲关系,指不定会后患无穷。
与其日后逐渐削权,不如趁现在就灭了这道火苗。
李珩不可置信地看着父皇,他只不过为陆则川辩解了几句,何故遭到如此唾骂?
皇后也慌了神,这世子明明也算是宁嘉的夫婿,太子为其辩解怎么就惹得皇帝气恼了。
圣旨下达,万事都回不了头,谁也没想到皇帝竟真的会让公主改嫁。
宁嘉和赵时雍领旨谢了恩。
看着跪在一处的二人,陆则川痛恨不已。
直到此刻陆则川才有了时间去仔细看宁嘉今日的打扮,没有气势汹汹的对峙,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
嫁衣上的海棠花在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他原本现在应该在和自己的妻子喝花好月圆酒的。
陆则川呆愣愣地跪在地上,柳绛堂见了自己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又生气。
凭什么宁嘉可以如此任性?想改嫁就改嫁,如此这般又将镇国公府置于何地!
朝堂上的事情她不懂,但皇帝不让陆昭霆插手西北军政,这明晃晃地就是在削权。
圣旨一下,陆则川可就惨了。
没了驸马的身份,又在新婚与苏幻儿闹出此等丑闻。
若他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世子,有与公主的婚约、斐然的文采,哪怕新婚夜与旁的女子闹出事又能如何!
顶不过一句“风流”。
可现在什么也没有了,这些丑闻便会化作利剑插在镇国公府的脊梁骨上。
简直欺人太甚!
可偏偏自己的夫君今日如此逆来顺受,拦着柳绛堂不让控诉。
圣旨已下,自然是见好就收。
陆昭霆立刻行礼道:“臣有负皇恩,家中出了这样的恶仆,是臣管家无方,如今公主另觅良缘,臣自请将此前所有聘礼一应送给公主,为公主添妆。”
手帕本就是宁嘉伪造,若真找出陆则川串通喜婆的真相于皇帝又无益。
皇帝现在还需要镇国公府在前朝为他卖命。
有外人在,皇帝也不好过多斥责太子,只道:“爱卿有心了,这番婚事不过是为了顺从天意,那恶仆既然已经伏法,所幸宁嘉无事,朕亦不再追究。”
一句话就给今晚的事定下了结论,陆则川无罪。
宁嘉没有想过,凭张帕子就可以将陆家弄垮,她要做的仅仅只是解除婚约。
对于皇帝而言,宁嘉嫁给谁都好,只要不危机他的皇位。
宁嘉叩头谢恩的时候,额头传来地砖冰冷的触感,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是真的从前世的那场蚀魂长夜中逃了出来。
前世的夫妻,这辈子的仇人,如今她与陆家终于可以毫无牵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