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泓正要松一口气:“当下这个时候,战马。。。。。。”
话音未落,腥涩的血迎面溅在脸上,于泓有一瞬的呆滞,随即垂下视线,只见适才还活生生的乌啼此刻已倒在血泊中,一柄利刃径直捅穿它的喉咙,一击毙命。
随着叮啷两声,应鹤山丢了手里的刀,一步一步向远处走去:“把马煮了,给将士们开个荤。”
于泓没应声,强烈的饿意让他忍不住吞了下喉咙,两泡热泪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既是心痛乌啼的牺牲,也是唇亡齿寒。
是夜,乌云蔽月。
应鹤山独自一人坐在内城城楼的台阶上,四下里灰蒙蒙的,只有几缕微弱的月辉钻过云层打下来,他那张黝黑的脸此时已完全融于夜色之中,唯有一双泛着水光的眼还透着一点亮。
就着这浓重的夜色,他渐渐合了眼,梦里,儿子骑着乌啼向他奔来,妻女也没有在外作质,而是笑着朝他招手,回过身,是热闹的街市,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一声声地,不绝于耳。
他正要咧开嘴,忽觉这声音越吵闹,随着一声清脆的铜锣声,他猛地睁开眼,只见眼前火光冲天,到处都是人影在跑。
“敌袭!有敌袭!”
“来人!快来人!堵住城门!”
应鹤山毫不犹豫冲上墙头,隐约可见叛军正蚁附攻城,当机立断道:“不要慌!快,点火箭!”
但饶是他有再多手段,这些残兵败将又如何能挡得住对面源源不断的兵袭呢?
射出最后一只箭,应鹤山拔出刀,深深呼着气,眼前浓雾滚滚,不见人影,但闻杀声阵阵。
许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这位年逾半百的一州刺史仰出一声怒喝,为这座千年古城,也为自己和守城的兵将百姓们。
“开城门!”
“将士们,杀——”
末了这一个“杀”字,似要拼尽他所有气力,他率先冲在最前头,挥刀劈向迎面扑来的敌兵。
身着不同盔甲的兵卒们很快冲撞在一起,不论来自哪个阵营,他们都在奋力挥动兵器,空气里满是血腥气,生死只在转念之间。
从城头往下看,他们就宛若成群的虫蚁,如此浩壮,如此渺小。
计不清过去多久,天边泛出一线鱼肚白。
隐隐约约,一阵冲天的呐喊声从远方传来,应鹤山极力撑起虚软的双腿,本以为是自己回光返照,忽地听到一声清晰的“援军来了”,登时瞪大双眼。
不多时,在他的殷切注视下,一面飘扬的大纛从大雾中冲出,由金线绣出的硕大“乾”字凛然夺目,紧随其后的是沉闷厚重的马踏声。
接着,一人骑着马率先向他而来:“爹!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是应元裕,他的孩子,邢州百姓的好孩子。
应鹤山情不自禁朗声大笑起来:“将士们,援军到了!我们有救了!巨鹿有救了!”
围攻巨鹿数月的虞军大将荆镇眼见煮熟的鸭子将要飞了,沉声对着浓雾出一问:“来者何人?!”
回应他的是杀气腾腾的骑兵队,以及一句掷地有声的答复。
“乐安王,宋微寒。”
第284章我欲乘风去(6)
幽辽突骑天下闻名,纵是荆镇统领的山西劲卒,在没有预先准备的前提下,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放飞到嘴的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