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宋重山折返乐浪留守,以御外敌来犯。宋微寒则率八万兵马,号十万,先行南下,以切断定襄王的退路。
数月以来,大军势如破竹,相继收复栾城、赵县、高邑等地,最终于六月底,与伪朝廷任命的赵州刺史杨德淳交战于柏乡城北。
与前面几个反复跳反的县令不同,这个杨德淳格外顽强,在最后的攻城战中,伴着冲天的呐喊声,叶芷意外身中流矢,倒在了宋微寒的面前。
……
“来人!传军医!快传军医!”
视线开合间,叶芷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颠簸的怀抱里,耳边是焦急的呼唤声,时近、时远。
不多时,她被人小心翼翼平放在榻上,正当她为脱离那个温暖怀抱而松了一口气时,她察觉有人正手足无措地堵着自己腹部的豁口,嘴里还在不停叫着她的名字。
叶芷迷迷蒙蒙睁开眼,视线里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她极力睁大眼睛,入目一片血色:“羲…和……”
宋微寒听后动作微滞。
她唤的并不是他。
“…我在。”毫不犹豫地,他握住那只伸过来的血手,直至两人的掌心贴得严丝合缝,“未儿,我在这里。”
眼看她又要晕过去,宋微寒下意识抬高声音:“婧未,你睁眼看看我,不要睡。”
叶芷艰难笑了笑,因牵动伤口而剧烈咳嗽:“我…我好想…咳咳…好想去找你……”
宋微寒神色有一刹的复杂,军医的出现适时替他解了难:“王爷,还请您让一让。”
宋微寒赶忙起身腾出位置,目光仍寸步不离叶芷:“陈军医,你一定、一定要治好她。”
“王爷放心,小人一定尽力而为。”陈訾仔细观摩了叶芷的伤处,略作沉吟后,折断箭羽,接着取出特制的刀子,对宋微寒道:“王爷,烦劳您按住叶姑娘,务必不要让她乱动。”
宋微寒当即上前按住叶芷的肩臂,余光瞟向寒光凛凛的刀口,手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陈訾回身屏退左右,接着小心翼翼撕开叶芷腹部的衣物,用烈酒洗过刀子,一鼓作气对着豁口剜了下去:“叶姑娘,你忍着些。”
凄厉的痛呼顷刻响彻整个军帐,叶芷瞪大双眼,不期然与宋微寒四目相对。
蓦地,一滴汗滴在她的鼻尖,也唤醒了她的神识。她深深吸着气,浑身绷紧,冷汗直流。
而头顶的宋微寒正拧紧眉毛,满头大汗,看着似要比她还痛。
叶芷只觉有些好笑,却实在笑不出来。
约莫过了有一两柱香,陈訾坐直身子,用干巾拭去刀子上的血。
宋微寒赶紧追问:“陈军医,她怎么样了?”
“王爷放心,叶姑娘现已脱离危险。”陈訾擦着额头的汗,叮嘱道:“不过,这两日正是关键时刻,极可能出现突意外,一定要小心伺候,决不可掉以轻心。”
宋微寒松了一口气:“好,今日有劳你了,陈军医,你快去歇息歇息,这边有我。”
“是。”
等陈訾离开后,宋微寒俯身看了看已经昏厥的叶芷,见她呼吸逐渐平允,才如释重负般展开眉头。
坐在榻边,他情不自禁陷入深深的懊悔中,若他当初坚持围城逼降,也许,婧未就不必受此苦楚了。
为什么不能再等等,为什么不再等一等……
这时,女子的呼唤声再度传来。
宋微寒立马收回思绪:“婧未,你感觉怎么样?”
叶芷闭着眼,显然还没有清醒:“羲和,是我…是我对不住你,哥…我好疼,哥,你在哪儿……”
宋微寒听不真切,只能一声声安抚她,担忧她再出意外,遂又把陈訾叫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