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间楼阁,属于他的父亲。
一时之间,他有些不忿,又有些怜悯。为他的母亲,和他的对手。
沈瑞没有半点要解释或介绍的意思,先一步进门,轻车熟路翻出一个酒坛。
“喝酒吗?”
虽谈不上滴酒不沾,但他们平日里都不算好酒之人,然而此刻,或许对于这屋中三个痛失所爱的人,只有酒,方能一解千愁。
两人随意坐到另一面的门槛上,迎着风,一口一口喝着酒。
赵琼很快就有些醉了。
“如故,我想九哥了。你说,他现在到哪儿了?”
沈瑞并不意外他已查明真相:“既然舍不得,为何还要放他走?”
“舍不得又能如何?”从少时懵懂的亲近,到一场邪梦催生的爱欲,他在一次次反复中,沉沦、清醒、拾起、放下,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故事里,始终只有自己一人的视角。
倒不如放他归去。
“并非我自命清高,只是强求所得,非我所欲。不爱就是不爱。”
“那你说,我爱木深吗?”
话音刚落,如平地惊雷。
赵琼登时清醒过来。
“等再见面时,你或许可以亲口去问问他。”沈瑞转头对上他的视线,语气柔和,“你还有机会。”
赵琼动了动唇,须臾,轻声应道:“好。”
再无下文。
赵琼起身攀上栏杆远眺,却始终无法定心,眼前像是蒙了一尘迷雾,叫他看不清,看不明。
他干脆闭起眼,没由来地,他想起了云徽月,以及她念的那句诗。
“泾溪石险人兢慎,终岁不闻倾覆人。却是平流无石处,时时闻说有沉沦。”
坚定有力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赵琼情不自禁跟着默念起来,半晌,他猛地睁大眼睛,一时间,恢宏皇城,山川湖海,尽收眼底。
“如故!”他飞快扭过头,一个跃身,跳到沈瑞身前。
沈瑞微微仰头:“嗯?”
“我要亲征!如故,我要亲征!”像是一下子抓住救命稻草,赵琼滔滔不绝地说着:“我这几日实在有些消沉了,这太不应该了,这实在太不应该了!”
是了,他是皇帝,是这个天下的守门人,又岂能被眼前的不顺遂打败!他还有机会!
至少,让他亲手结束这一切。
赵琼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怀地笑过了,似乎被他感染,沈瑞不禁扬起嘴角,心里悬着的大石也随之落了地。
赵琼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兴奋地向外冲去,谁知一脚被门槛绊住,猛地摔了下去。
充血的脑袋一下冷了下来,他撑住膝盖,抬起头,入眼是画中女子向下俯视的脸,只见她双目中闪着坚定的光芒,正冲他微微笑着。
那正是母亲的模样。
……
“启禀太后,皇上来了。”
张广义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太后闻言缓缓睁开双眸,随即便听外间传来此起彼伏的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