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珠帘,赵琼站定:“儿臣见过母后。”
太后拨开帘子缓步走出,入眼便是他微微充血的脸,眉毛微微一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赵琼悻悻解释:“近日政务繁忙,儿臣对母后多有疏忽,故而特来告罪。”
太后笑了声,并不拆穿他:“正事要紧。”
赵琼喉咙紧了紧,而后捧起手里的锦盒,上前道:“儿臣得知母后近来正修习佛法,便去灵霞寺请了一副开过光的白玉菩提手串,请母后笑纳。”
太后闻言纳罕不已,她先是看了眼锦盒里的珠串,接着退开半步,仔细打量起赵琼。
半晌,她挥袖屏退左右,在儿子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开门见山:“看来,你已经得知他的行踪了。”
赵琼呼吸一滞:“是。”
太后没有追问下去,只是伸出手,静静看着他。
赵琼会意,取出手串仔细为她戴上。
握着这只近乎陌生的手,他情不自禁加重了力道,不知何时,他的手竟已足以完全包住母亲的手。
在他怔愣的同时,太后同样在端详着他。
赵琼眉弓生得高,眼窝深邃,老人家常说这是思虑深重的面相,这倒是和宋微寒很像。
“将来你若见了羲和,要多予以信任,你们是兄弟,他未必对你全心全意,但一定比旁人的心更真。”太后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父亲和舅父走过的路,你也该亲眼去见识见识了。”
……
第278章高处不胜寒(11)
自打下定决心,赵琼便不顾群臣反对,一定要亲自奔赴战场。有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虽不至上阵拼杀,但亲眼去看一看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说上一两句话,总比高坐庙堂更让他安心。
斗转星移,转眼即是出征之日,天尚蒙蒙亮,群臣便已候于洪武门外,以顾向阑为,整齐划一地列成四队。
此时凤仪殿内,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相对而望,赵琼身披轻甲,似是有话要说,犹犹豫豫,嘴巴张了又张,始终没个下文。
云徽月倒是从容,既无嘱托,更不见半分不舍之色,轻声催促:“去吧。”
“嗯。”赵琼冲她微微颔,随后握住别在腰间的佩刀,刚走出几步,复又折返,“多谢,多谢你,徽月。”
落下这么一句,他便头也不回地阔步而去。
瞧着他决绝的背影,云徽月心里生出一丝怅然,情不自禁又想起那个冷心冷肺的青年,她轻轻叹了声,忽地眼睛一亮,目光再度追向已经远去的背影。
莫非他已经得知……
也好,也好。
沈瑞奉命坐镇建康,因此只把赵琼送过城门,等大军出城,他就立即登上城楼,远远眺望赵琼的背影。
似是有所察觉,为的赵琼回头望了过去,他已经看不清沈瑞的脸,只能隐约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但他知道,他正在看他。
“如故,你再给我讲一讲父皇…和他的事吧。”
即位之前,赵璟于赵琼而言,是最尊崇的长兄,他遥远而高不可及,宛若朗朗日月。
他们一个是朝堂上叱咤风云的王爷,一个是深宫里不谙世事的皇子。赵琼从未想过跟他比,也不敢跟他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