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诸君与谁攀?亏他想得出来!要说这“攀权附贵”,这天底下还有谁的靠山能比他更硬呢?
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盛国舅,感念兄长也不忘了指桑骂槐,不可不谓非常人矣。
他将书捧了起来,又拿帕子仔细擦了擦,这才把它压到那摞册子的最下面,拿起笔来在纸上写下方才读书的观后感。
朝去夕来,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男人把笔放回笔架上,又仔细复阅一遍写好的文章后,这才把它们放至抽屉里收好,用膳洗漱去了。
入夜,他平躺在床铺上,出神地盯着帐顶看。无言之间,屋内突然传来一道轻巧的落地声,一个人影也从黑暗里慢慢向他走去。
“站住。”躺在床上的男人忽然开口叫停了他。
赵璟脚步一顿,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羲和?”
宋微寒背过身不去看他,冷声道:“夜深了,本王也要睡了,还请靖王回府去罢。”
赵璟眼珠一转,径直上前欲要掀开被褥钻进去,却见他把被面攥得死紧,几番僵持不下只好松了手。
屋子又静了下来,宋微寒半睁开眼,暗暗斥了一声,正要起身却觉被底忽然拱起一块,一个温热身体也凑了过来。
他当即抿起唇间的笑意,脚下也毫不留情地踹向那人,却被他抓个正着,那只手倒也不客气,顺着裤管就摸了进来。
他心底一惊,当即掀开被褥钻了进去,迎面便对上一张笑意深深的脸,而自己的腿也已被那人抱在怀里,他不禁恼羞成怒:“你做什么?”
赵璟重重地摸了把他的腿弯,理直气壮道:“替你按摩啊。”
宋微寒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便听对方继续道:“我常听人说‘有福之人两腿毛,无福之人毛两腿’,这么一看,嚯,你福气大着嘞。”
宋微寒不听他胡扯,作势就要收回腿,横眉冷竖:“不喜欢就别摸了。”
赵璟急忙捉紧了他的腿,一面把自己的腿伸到他眼前,掀开裤管给他看:“多啊,但是我摸着没感觉啊,不信你摸。”
宋微寒状似无意地摸了他一把,冷哼一声道:“有闲心比这些,你还是不是男人?”
正在给他数腿毛的赵璟闻得这一声低斥,立时眯着眼看向他,笑容也变得越微妙起来:“我是不是男人,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不出意外地,下一刻,某个出言不逊的男人便被扑倒压紧,赵璟在他唇上轻轻印了印,揶揄道:“今夜的羲和闻着酸酸的,尝起来却是甜的。”
宋微寒斜了他一眼,懒得听他说这些不知哪儿学来的土味情话,歪过脸一言不。
赵璟也不在意,捧着他的脸顾自诉起衷肠:“平日你总是波澜不惊的,看着叫人憋闷死了,虽然那样的羲和我也很喜欢,嗯…羲和怎样我都喜欢,但是今夜的羲和格外惹我喜爱。”
赵璟一边说着断断续续没个头绪的话,一边揉着他的脸颊,这面亲满了,又去啃另一边:“嗯,也算是报了宋随的仇。”
听到此处,宋微寒终于把目光移向他,双眼微微眯起:“你说什么?什么仇?”
赵璟顿时直起腰来,声声掷地:“你分明就是吃味了,你就是怨我今日突然离开去找阿初。”
宋微寒也跟着坐直起来,哂笑一声:“好啊赵云起,你这是不打自招了?这声阿初倒是叫得亲切。”
赵璟急忙上前拥住了他的腰,狡辩道:“他这是承了他兄长的情,不然我才瞧不上这个浪荡登徒子。”
宋微寒充耳不闻,依旧怪里怪气道:“也是,若你们之间有甚么事,哪里还轮得着我呐。”
赵璟将他抱的更紧,模糊道:“我说过,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
宋微寒微微一怔,没听明白他这句话里的意思:“什么?”
赵璟见还有他不懂的东西,赶忙又坐直了,面露骄色:“喜欢男人和喜欢你是不同的。”
宋微寒暗暗蹙眉,疑惑地盯着他看,只听他一脸正色地解释道:“常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两者相较,天性会令人偏幸更合乎心意的那一方。
譬如一个取向为阴的男人,因为喜欢女人,世上的女人便全在他的取舍范畴内了。
只要他遇见更中意的女人,他的情意便会自地离开原先他所喜爱的那个人。
同此,倘若一个男人偏好龙阳,那么世上的所有男人也都会成为他任意遴选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