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初只愿亲吻他的身体,自然也不会青睐旁人的檀唇。这么一想,那日某人清浅的一吻忽然变得格外珍贵起来,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偏偏要问:“你对旁人也是这样么?”
空气极短地静了一刻,身上那人不但不答,反而变本加厉地啃噬他的颈侧,将原本细白的肌肤舔咬得面目全非,红的紫的印记交杂在一处,倒是像极了那些曾遗落在他身上的胭脂痕迹。
顾向阑不由蹙起双眉,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叫人看了忍不住好奇他这番作态究竟是因为盛如初的不留情面,还是因为那个石沉大海的问题。
未几,他忽然侧脸再次吻向那双本该落在脸侧的唇,却又在触碰之后被他躲开。二人仅隔着一息,四目相对之间,俱是沉寂无言。
可顾向阑还是从他警觉的目光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盛如初吃的,果然还是他的热情。
第139章玉楼琼书(4)
不消多时,盛如初自觉滚到一边背对着不肯亲他了。一番阵仗下来,他自认败走,倒也不是不愿深入,只是不喜欢脱离掌控的感觉。
这面顾向阑亦是一脸怅然,他伸手用袖子擦了擦遗留在脖颈上的水迹,继续无声地望着床顶。
一年多以来,他所在意的除了盛如初的为人,剩下的也只有男人之间有违常理的情事了。
说不介意是假的,可临到头了,原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厌恶。又或许只是因为他看穿了盛如初,才能如此镇定自若。
可即便他知道自己暂时还不能接受那些事,却还是会因为对方的态度而失落,甚至有些嫉妒那些曾经被他亲吻过的其他人。
他们之间,有做到那一步么?
这个想法有点可笑了,一个几近日日流连秦楼楚馆的人,你说他只是去听曲子,怕是连垂髫小儿也不会信罢。
正当他冥想之际,那人忽然又翻过身来拥住他,一只手也轻轻地在他腰间拍打着:“睡吧睡吧。”
黑暗里依旧一片沉寂,直到盛如初将要入睡时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至此他才安心地沉入睡梦了。此后又过了许久,顾向阑也才跟着睡着了。
许是昨夜睡得太晚,翌日他起身时身旁已经没人了,问了满月才知道人一大早就走了。恍若一场惊梦,梦中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独留他一人迷离徜恍,染神乱志。
彼时,盛如初却没甚么时间去想旁的,将行头打理好后,又对着镜子整了整仪容才不紧不慢地进了宫。
果不其然,赵琼为了把他拉出来,不惜恢复宋微寒辅政的名位,又越级将他提为户部侍郎,并责令二人协同扩建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
按照祖宗礼法,只要从太学顺利结业,便可入朝补官,这也是除科举外另一入仕的法子了。
对于去岁落第的考生,尤其那些没有能力凭借科举入仕的王孙贵戚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件大喜事。
只是这领头的两人着实有些不太好办,一个是素有清正美誉的摄政大臣,一个是臭名昭著的膏粱纨绔,且又俱是皇亲国戚,可不是寻常门道可以摆平的人物。但即使如此,也要比往前好太多了。
因此在赵琼提出这一想法后,竟无一人反对,至于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场提案里的某人,也被众人有意无意略去了。
而一直立于下位的顾向阑却不动声色皱了眉,原本皇帝愿意顾念世族的脸面,于他这个夹在中间的丞相而言是件好事,可他总觉得这之中尚还存有不明之处。
一是无缘无故被提出来的盛如初。
倒不是越级升迁的事,而是为什么会选他?昨日他一直跟着盛如初,自然也认出了微服出宫的皇帝。
出于盛将军的缘故,盛家与乐浪王府素来势同水火难以相融。纵是此前的盛家并不显于京都世族,却也没见着给过宋家人半分好脸色,更何况还有靖王这么一棵大树。
哪怕现在靖王倒了,盛家也已今非昔比,以盛如初的性子,向皇帝俯称臣是不得已而为之,却断断不会拿正眼去瞧乐安王,可如今他却千随百顺地听任调令与最不喜的人共事……
如果说他之前只是好奇皇帝为何会私下去见盛如初,那么,他现在更在意他二人之间究竟做了什么交易。
这其二,则是忽然向世族妥协的皇帝了。
“你是怀疑太后给赵琼施压了?”赵璟听他仔细将今日朝堂之事讲了个遍,而后才幽幽得出一句结论。
宋微寒微微颔,正色道:“前朝局势尚不明朗,皇上定然不肯在此刻大开后宫加剧党派之争,唯有另寻他法安抚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