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军追到卧室来。
“敏儿,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你不能这么闹——”
“我没闹。我只是把账算清了。”
“你非要把家搅散吗?”
我看着他。
“赵建军,这个家是谁在撑?”
他不说话。
“房贷谁在还?菜谁在买?甜甜谁在带?你爸生病谁跑前跑后?过年过节一桌子菜谁做的?”
他还是不说话。
“我撑了八年,你一句‘一家人’就要我继续撑。我爸需要六万块手术费,你连我是独生女都不知道。”
这句话扎到他了。
他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愤怒。
是羞愧。
“我……”
“你不用说了。”
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
是方律师帮我拟的。
“你看看吧。”
他看着那份协议,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你……你真要离?”
“要不要离,取决于你接下来怎么做。”
他看着协议。
“你弟弟四十三万怎么还,你和你弟弟自己谈。但这笔钱必须算清。”
“房子的事,你和你妈怎么处理是你们家的事。但你得知道你妈偏了谁。”
“至于我爸手术那六万块——我已经借钱付了。信用卡两万,朋友那里借了三万。这个钱,你还。”
他看着我。
“你说的都做到了,我可以考虑不离。”
“做不到——”
我指了指那份协议。
“律师说,你转给你弟弟的钱,如果没有借条、没有还款记录,法院会认定为挥霍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时候,我多分。”
赵建军坐在床边。
半天没说话。
客厅里,婆婆和赵建民还在。
我听到赵建民小声说:“哥不会真听她的吧?”
然后是婆婆的声音:“你给我闭嘴。”
这是婆婆八年来,第一次对小儿子说“闭嘴”。
因为她终于知道了。
不是我不好说话了。
是我不说了。